“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李居胥停下了脚步,盯著眼前这个眼小如豆,但是闪耀著奸诈光芒的中年人。不高,168cm的样子,看著他需要仰著脑袋,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態。微胖,脸上虽然掛著职业性的笑容,却不给人任何温暖和善意,两撇小鬍子一左一右,修剪得整齐对称。
这是一个让人第一眼看见立刻生出『精明』二字的人,就差在额头上写上『奸商』两个字。
“先生,你打烂了我摊位上的古董,就这么一走了之,不合適吧,这都是我的血汗钱!”摊位老板指著地上的瓷器碎片,脸上挤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李居胥的目光扫过人群,左边两米高的壮汉,挨著的脖子上半条青蛇纹身的壮汉,右边戴著大金炼子的男子,以及一头黄毛的社会不良青年,身后还有两个壮汉,一人短裤加背心,一人西装革履,看著像职场精英,目光阴冷。
六个人,看似隨隨便便站著,但是每个方位都是严格计算的,切断了他所有可以离开的方向,六个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可是李居胥能够感受到他们的肌肉里面想能量在快速运行,隨时准备出手。
敌意这种东西,他还是狙击手的时候就能轻鬆感知了。
“你说得对,打烂了东西就得陪,说说吧,多少钱?”李居胥笑了笑,一副很老实本分的样子。
“我这可是清代双耳莲花缠枝大瓶,出自官窑,器型工整,胎体均匀,画工精美,是一等一的精品。瓶高48.26cm,瓶身最宽处直径16.88cm,三年前,拍卖会上出现了一只差不多的瓶子,瓶高只有32.77cm,卖了6800.88万铜板。我的这一只比那一只更好更大,是仅存个孤品,价值连城,我要你9000万铜板,不过分吧?我这还是看你老实,又不是故意撞坏的,要不然,至少1.5亿铜板。”摊贩老板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
“不过分,不过分,行,扫码支付吧。”李居胥笑著道。
“不能讲价,这已经是最低价格了,我是讲良心才要你这个价——等等,你说什么?”摊贩老板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李居胥討价还价的说辞,却没想到李居胥压根没有讲价,直接就愣住了。
“给钱啊,有什么问题吗?”李居胥的脸上依旧掛著微笑,没有一点生气,仿佛9000万铜板不过是9铜板。
隨隨便便打法给叫花子。
“这,这,这……呃,好,付钱,付钱!”摊贩老板有些语无伦次,李居胥的反应让他措不及手,又有些不安,李居胥太配合了,这不符合剧本,李居胥应该气急败坏,拼命解释或者乾脆不承认才对。
怎么都不辩解,直接给钱了呢,他大脑一片混乱,动作却很诚实,习惯性拿过支付码。
“等等——”人群之中衝出来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挡住了即將支付的李居胥,他盯著摊贩老板,声音严厉:“这位老板,做生意要讲究诚信经营,用见不得人的勾当谋利,只会適得其反,你要想清楚后果。”
“你什么意思?你是什么人?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摊贩老板的脸色变了,眼见9000万就要入帐,突然出现一只拦路虎,他很生气,也很著急。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事情,想必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只瓶子真的是这位先生碰掉在地上的吗?”青年神色冷峻,目光凌厉。
“他经过之后,瓶子就掉了,不是他还能有谁?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閒事,否则我上报执法所,告你寻衅滋事。”摊贩老板的声音很大,但是眼眸深处的那一丝心虚还是被青年捕捉到了。他冷冷一笑,拿出了手机。
“报执法所,现在就报,不过,我手机里面有些东西,想必执法所的同志会很感兴趣的。我閒著没事的时候,喜欢拍摄生活片段作为素材,很不巧,瓶子掉下来的一幕,恰好被我拍摄到了,老板,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执法所的同志,你说,执法所的同志会觉得我寻衅滋事还是某人敲诈勒索呢,9000万铜板,这属於金额特別巨大,如果我没有记错,10年起步,最高30年並处罚金。”
青年的语速很慢,他每说一句,摊贩老板的脸色就白了一分,说到『最高30年』的时候,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你到底是谁?在这里胡说八道!”摊贩老板声色俱厉。
“哦,既然是胡说八道,不妨叫执法所同志来甄別一下。”青年说著就要拨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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