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半夜醒来,看著符后的睡顏,想起史书上的记载。

史书上的符后,没能陪他走到最后。

旧五代史里写得明白——先天体弱,加上隨军征伐,长期在酷暑中劳顿,又忧虑他的安危,积鬱成疾,很早就过世了。

他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但这一世,他不想让史书上的结局重演。

他自己的身体,昝公给调理好了。

汤药、针灸、食疗、八段锦,一套一套地来,身子確实轻快了不少。

如今符后也该好好调理了。他不能让史书上的事再发生一遍。

这日,他让昝怀恩进宫,给皇后诊脉。

昝怀恩为符后诊脉的时候,柴荣就坐在一旁。

符后伸出手腕,腕上搭了块薄绢。昝公三指搭上去,闭目凝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皇后脉象沉迟,寒凝血瘀。”他声音不大,但很肯定,“需温通经络。熏蒸配合刮痧,三个月可见效。”

柴荣问:“用什么法子?”

昝公说:“药浴熏蒸,用药力从毛孔透进去,不走肠胃,不伤身。刮痧通经络,把瘀血排出来。两样配合,事半功倍。”

柴荣点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芷蘅:“你来给你娘娘调理。”

周芷蘅行了一礼:“臣女遵命。”

偏殿里雾气腾腾。

木桶里煮著艾叶、红花、川芎,药汤翻滚,热气顺著竹蓆往上走。

符后坐在木桶上,竹蓆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肩膀以上。

周芷蘅守在旁边,不时添一瓢热水,用竹棍搅一搅药汤。她动作轻,话不多,但每件事都做得妥帖。

“娘娘觉著怎么样?”她问。

符后额上渗出细汗,脸色比平日红润了些:“舒服。比喝药好受多了。”

周芷蘅微微一笑:“药浴熏蒸,药力从毛孔进去,不走肠胃,所以不伤身。娘娘体寒,这法子最合適。”

熏了三盏茶的功夫,周芷蘅扶著符后出来,让她趴在榻上。她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油,倒在掌心搓热了,顺著符后的后背慢慢推。

药油是昝公配的,有股子辛辣的草药味,但推开了就不刺鼻了。周芷蘅手法轻巧,从肩头推到腰眼,又从腰眼推回来,反覆几遍,符后的后背泛起了潮红。

然后她取出牛角板,蘸了药油,顺著经络轻轻刮。

符后起初绷著,但颳了几下就鬆快了。牛角板不疼,只觉著有一股热气顺著刮过的地方往外走,走到哪儿,哪儿就鬆快。

周芷蘅边刮边说:“娘娘经络堵得厉害,出痧快是好事。痧出来了,瘀血就散了。这瘀堵,怕是常年忧心思虑积下来的。如今排出来,往后就好养了”。

刮完,符后后背一片红痧,但她整个人像是卸了层壳,翻过身来长出一口气:“以前总觉得后背压著块石头,现在觉著轻快了。”

柴荣一直在旁边看著,这会儿才鬆了眉头:“辛苦你了。”

周芷蘅收拾著药箱,低声道:“陛下言重了,这是臣女分內的事。”

晚上,福寧殿。

柴荣靠在床头,符后靠在他肩上,头髮散著,脸上还带著熏蒸后的红润。

“觉著怎么样?”柴荣问,说完帮她拢了下头髮。

“鬆快多了。”符后动了动肩膀。“陛下今天比昝公还紧张”。

柴荣笑了笑:“那芷蘅的手艺还真不错。”

符后也笑了:“臣妾还跟她学了个手法,安神助眠的,以后给陛下用。”

柴荣握住她的手:“你先把你自己养好。”

符后轻声说:“臣妾好了,才能照顾陛下。”

两人都没再说话。药囊掛在床头,散发淡淡的草药香。

第二天,垂拱殿。

柴荣召了周德来。

周德站在殿中,一身便服,腰板挺得笔直。从太原归降后,柴荣没亏待他,给了他一个閒差,但一直没安排正经事做。周德也不急,每日在家读书练武,等著。

今天,柴荣终於开口了。

“幼武营的急救课,朕看了。周芷蘅教得好。”柴荣说,“但光教孩子不够,禁军也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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