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彻点点头,没有多言,把自己的东西也收拾妥当,带林野去了山门。

不多时,三人匯合,

钟红药换了一双更適合赶路的短靴,腰间多了一个青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东西。她长发依旧高高束著,露出修长的脖颈,晨光打在上面,白得有些晃眼。

林野孑然一身,没做一点准备,负手而立,望天发呆。

只有寧彻背著大小行囊,如“附赘悬疣”,一身土气,活像是进城赶集时的乡下人。

这情况直到寧彻凭印信领了车马,將一身的包袱尽数卸在车厢中,才得以缓解。

结果临出发时,又遇到了尷尬的情况。寧彻不会骑马,一问另外两人也都不会,还是钟红药从家里找了个车夫,这才得以开拔。

马车驶出山门,时候已经不早了,九日斜照,只听得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良久,寧彻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摊开那本卷宗,从一个小包里摸出崭新的炭笔,看向林野:

“说吧。黑岩村的状况怎么样,守山人的驻点在哪里,那两个驻守的人你认不认识。还有你觉得可能导致他们什么信息都没传出来的原因,从头说,不要漏。”

林野默然。

寧彻也不催他,短暂地整理了一下已知的信息。除了原身对黑岩村的认知外,就只有两个守山人的基本身份信息。

他们都是九品修行者,但什么消息也来不及传出来,对应的血契就破碎了,这意味著他们已经遭遇了不测。

车厢里只听得到车轮声和马鞭声,钟红药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寧彻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用炭笔能行吗?”

“凑合凑合,写上了都一样。”寧彻不以为意。

“也没什么。”林野终於开口。“黑岩村不大,百来户人家,拢共也就几百口人。村子一面靠山,一面挨著河,开口就是荒原,绕一绕能找到往城里去的方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守山人驻点在村子西头,挨著进山的隘口。钟思齐和林大有在那里驻守了快一年。

钟思齐我不熟,只知道是城里来的世家公子,不怎么出驻点。林大有是黑岩村本地人,算是我的远房亲戚,主动来这驻守。我在的时候,一切都还很正常。

后来枯祸越来越厉害,兽潮太凶,好在慕统领来了。不仅解决了兽潮,还给我们打了足够吃上一年的肉……”

寧彻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本著聊胜於无的原则,还是暂时写了下来。

越往城外走,枯祸的痕跡越重。

路边的野草尽数枯成黑灰色,百年老树裂著干硬的口子。风一吹,漫天灰土,头顶的太阳都被蒙上一层昏黄的纱。天地间只剩死寂的枯败气息。

路上偶遇了两个逃难的流民,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在夜色中奔走,看见车马便跪在路边磕头。

林野见状刚要掏乾粮,钟红药已经叫车夫径直衝了过去。

寧彻没说话,已经从一个包袱里掏出两块粗粮饼,打开车窗丟了出去。那饼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两人手中。

再往前,地面已经变成了光禿禿的岩石,显然已经到了荒原,黑岩村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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