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彻走近,还想再尝试追问,可石秀娟又忽地跑开了。

他低头看著那捧白色的、细腻的、混著枯叶的土,试图揣测她的深意。

这分明是示意自己將这东西种下,至於手里这捧土,想必就是专门用来培育那枚果乾的——不对,事到如今,该改口叫种子才对。

可那句顛三倒四的疯话,依旧像一团乱麻缠在脑子里。

石颖早跟他讲过,太阴、妖君本就是一体,皆是此世之人对月的尊称,太阴光就是妖君光,为何石秀娟要把两者分开,还要再加上一个只存在於传说里的帝流浆?是实指三样不同的灵物吗,还是有什么別的喻指?

寧彻站在老槐树下,晨风吹得他衣摆微动,却拂不去他满心的疑惑。

他终究不敢贸然种下。

枯祸已至,草木尽数腐朽,这枚月中灵种太过珍贵,若是这般贸然种下,被枯祸浊气侵染枯死,这桩难得的机缘,就彻底毁在了他手里。

更別说,这灵种一旦种下,若是有个什么异象,万一暴露了他的太阴法门,此后他可就要成过街的老鼠了。

他先回了家里,把白土与灵种小心收进贴身的油布包里,贴身藏好,又换了一件外衣,这才重新出门。

经过这一耽搁,村里已经渐渐有了些动静:

最为响亮的,是村口传来的,大力击打木头的声音,想必是在修拒马。其间掺杂著一些细微压抑的人声,听不真切。

去村长家的路上格外冷清,连人影也未看见。寧彻並不在意,敲门而入。

堂屋中,石谷石勇与富贵都在。

见寧彻进来,石勇抬头,指了指地图上那几个粗重的圈,开门见山道:“我和富贵合计了,外面能藏妖的地方不多,能装得下很多妖兽的地方就更少,一共只有两处半。

一处是西南边的黑松林,那片地势复杂,我都不敢往里进,最容易藏东西;一处在东边林子后头,那边全是老树,有妖出没也是寻常。最后半处就是咱们之前探的河谷,不过按理说,既然那有鬣狗了,幕后的妖物大概不会也在那里。”

“听起来,都有些危险。”寧彻思索片刻,问道:“村里要留多少人守著?”

“都一样。”石勇嘆了口气道:“兽潮再来的话,就算我们全在,只怕也没办法。要是不来的话,我们留几个人修修拒马,也算是尽人事了。”

“別说这种丧气话,哪有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石谷嗔怪道。

寧彻想了想,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如我独自去探查,这样不影响村里的防守,行事也方便些。”

石勇闻言又断然拒绝道:“这怎么行!”

他猛地挥手,因为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疼得齜了下牙,却依旧寸步不让:“你昨夜神魂耗损过度,睡了一天一夜才醒,现在又要独自闯荒原,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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