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军开拔向南天,沿途收服万民心
“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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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民心所向
雕阴城门缓缓打开。
杜赫带著一眾將校,解甲出城,跪在道旁。他的甲冑上还沾著赵虎的血,但他已经顾不上擦拭了。
扶苏骑著一匹雄壮的黑马,在蒙恬、王离等將的簇拥下缓缓行来。他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降將,最后落在杜赫身上。
“杜將军,请起。”
杜赫浑身一颤,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扶苏翻身下马,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將军能识时务,保全一城百姓,本公子甚慰。”扶苏看著他,“將军可愿为本公子效力?”
杜赫嘴唇哆嗦了一下,看了看身后赵虎的尸体,又看了看扶苏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重重跪倒:“罪將……罪將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罪將家中尚有老小,都在咸阳……求公子……”
扶苏明白了。
杜赫不是不怕死,是怕家人被赵高所害。
“將军放心。”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本公子拿下咸阳,你的家人,一个都不会少。”
杜赫眼眶泛红,重重磕了三个头。
扶苏转身看向城门口那些百姓。人群自动分开,沈清辞走了出来。
她站在扶苏面前,敛衽行礼:“民女幸不辱命。”
扶苏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沈姑娘辛苦了。”
他转身看向那些百姓,朗声道:
“诸位父老,本公子扶苏。今日率军南下,只为诛杀奸佞赵高,还大秦一个清明。待本公子入主咸阳,第一件事就是废除苛法,减轻赋税,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百姓们愣了片刻,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公子仁德!公子仁德!”
扶苏微笑著挥手致意,翻身上马,缓缓向城中行去。
经过沈清辞身边时,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姑娘果然言出必行。等到了咸阳,本公子一定请你喝最好的酒。”
沈清辞微微一怔,隨即低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大军入城,秋毫无犯。
扶苏下令开仓放粮,賑济贫苦百姓。又命隨军文吏张贴告示,宣布废除当地几项苛捐杂税。
一时间,全城沸腾。
当天傍晚,就有上百名青壮年主动来投军,说是要“隨公子南下,诛杀奸佞”。扶苏一一接见,勉励几句,交给蒙恬安置。
入夜,扶苏在县衙中召集诸將议事。
“雕阴已下,下一站是哪里?”他问。
蒙恬指著地图:“南下三百里,是上郡治所肤施城。守將姓冯,是赵高的远亲,但此人贪生怕死,估计听到大军將至,就会投降。再往南,就是北地郡……”
扶苏一边听,一边点头。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兵进来稟报:“公子,沈姑娘求见,说有紧急军情。”
扶苏放下地图:“请进来。”
沈清辞掀帘而入,神色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她看到满帐將领,微微一怔,隨即行礼:“民女见过公子,见过诸位將军。”
扶苏看著她:“姑娘深夜来此,有何要事?”
沈清辞抬起头:“今日傍晚,民女在城外遇到一个从咸阳逃出来的商人。他说——”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赵高已经调集了十万大军,由大將苏角率领,前锋三万人马已出函谷关,正在向北地郡推进。赵高打算在函谷关拦住公子,同时派兵从背后袭击上郡,断公子归路。”
帐內诸將脸色齐变。
蒙恬沉声道:“苏角?那人是赵高的心腹,用兵狠辣,確实不好对付。”
王离道:“若真让他占据函谷关,我们就被堵在关外了。函谷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扶苏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看著沈清辞:“那个商人现在何处?”
沈清辞道:“他受了伤,民女给他包扎后,安排在城外一处民宅中。他说苏角的大军开出咸阳时,他亲眼所见——前锋三万,旌旗遮天蔽日,足足走了两天才过完。”
扶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赵高这是怕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函谷关的位置。
“他想据关而守,把我们挡在关外。等我们在关下耗尽粮草,他再出兵反击。”
蒙恬眉头紧锁:“公子,函谷关確实难攻。若苏角抢先一步占据关城,我们至少要围城三个月。军中粮草……”
扶苏摇摇头:“他不会比我们快。”
他指著地图上的另一条路:“函谷关是正路,但还有一条路——武关。”
帐內诸將一愣。
武关?那在函谷关东南数百里,要绕一个大圈子。
扶苏道:“赵高一定以为我们会走函谷关,所以把所有兵力都调去了那里。武关守备必然空虚。我们从武关入秦,直取咸阳。”
他看向蒙恬:“蒙將军,从雕阴到武关,需要多久?”
蒙恬沉吟道:“急行军的话,十日可到。”
扶苏点点头:“那就够了。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佯攻函谷关,吸引苏角的注意;另一路从武关入秦。”
帐內诸將眼睛都亮了起来。
王离兴奋道:“公子此计大妙!苏角那莽夫,肯定想不到我们会绕道武关!”
扶苏看向沈清辞:“姑娘此来,又立一大功。不过——”
他顿了顿:“下次若再有这样的消息,让斥候去探便是。姑娘孤身犯险,本公子不放心。”
沈清辞微微一怔,隨即低下头:“民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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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夜话
议事结束后,诸將散去。
扶苏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没有动。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沈姑娘还没去歇息?”
沈清辞站在他身后三步处:“民女看公子似乎有心事。”
扶苏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在想,此去咸阳,到底是对是错。”
沈清辞微微一怔。
扶苏转过身,看著她:“三十万大军南下,无论成败,都会死很多人。这些人,有父母,有妻儿,有兄弟。他们跟著我,是信我。若我败了,他们……”
他没有说下去。
沈清辞看著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忽然轻声道:“公子可知道,民女为何要帮公子?”
扶苏看著她。
沈清辞缓缓道:“民女在江湖上漂泊数年,见过太多苦难。苛政猛於虎,这句话不是说著玩的。公子若能入主咸阳,废除苛法,减轻赋税,天下百姓就能少受些苦。”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民女帮公子,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那些像民女一样,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的人。”
帐內安静了许久。
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帐壁上摇曳。
扶苏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暖。
“沈姑娘,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沈清辞一怔:“像什么?”
扶苏看著她,轻声道:“像一盏灯。”
沈清辞愣住了。
扶苏继续说:“这世道太黑,需要有人点灯。本公子想做那个点灯的人,但有时候,也会觉得累,会觉得难。这时候,看到姑娘这样的人,就会觉得……或许值得。”
沈清辞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过了许久,她轻声道:“公子早点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说罢,她转身离去。
走到帐门口时,身后传来扶苏的声音:
“沈姑娘。”
她脚步一顿。
“谢谢。”
沈清辞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掀帘而出。
帐外,月色如水,星光满天。
她站在雪地里,抬头望著那轮明月,嘴角不知何时扬起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比月光还要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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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兵分两路
翌日清晨,大军拔营南下。
扶苏把主力交给蒙恬率领,让他继续沿著驰道向函谷关进发,大张旗鼓,吸引苏角的注意。自己则带著三万精锐骑兵,由王离率领,悄悄转向东南,直奔武关而去。
沈清辞隨行。
临行前,蒙恬单膝跪地,抱拳道:“公子保重!末將在函谷关下,等公子的好消息!”
扶苏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蒙將军,函谷关那边就交给你了。记住,只围不攻,等我消息。那辆囚车里的赵荣,也交给你看管——留他一条命,日后有用。”
蒙恬重重点头:“末將明白!”
扶苏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清辞。
她今日换了一身劲装,腰悬短剑,背著药箱,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英姿颯爽。袖口的木芙蓉花纹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沈姑娘,怕不怕?”
沈清辞微微一笑:“公子不怕,民女就不怕。”
扶苏大笑一声,扬鞭一指:
“出发!”
三万铁骑如离弦之箭,向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雕阴城的百姓们站在城门口,目送著这支大军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有人轻声问:“那位公子……真的能贏吗?”
旁边一个白髮老者望著远方,缓缓道:“老夫活了七十岁,没见过这样的公子。或许……真的能贏吧。”
队伍中,那个双耳裹著布条的汉子被推搡著走在最后。扶苏没有杀他,也没有割他的舌头——他要让这个人活著回到咸阳,亲眼告诉赵高:
三十万大军已经南下。
三万铁骑已经转向东南。
而赵高,还在做著函谷关的美梦。
风雪又起,天地苍茫。
但南下的路,已经在脚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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