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钟。

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浓黑髮亮,泛起一层奇异的油润幽光。

直播间里,一片嘲讽的弹幕中,突然混入几条不一样的声音。

【求其一等,这研墨的手法有点东西】

【垂直下墨,手腕平稳无波,这叫重按轻推。这是行家才有的基本功】

【就这调墨的速度和黏稠度,没个七八年的案头功夫绝对拿不下来】

大厅里。

林朗放下墨锭。

他视线扫过笔架,从中抽出一支长锋狼毫。

笔尖落入砚池。

笔肚吸饱墨汁。

林朗將笔尖贴著砚台边缘,顺势一抹,刮去多余的墨液。

没有任何多余的起势。

右手提笔,手腕悬空,肘部脱离桌面。

悬腕落笔。

笔锋直刺宣纸。

跟拍摄像师本能地察觉到画面的张力。

他扛著机器迅速跨前两步,镜头直接切到林朗手部特写。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那张雪白的徽州生宣填满。

林朗的手腕开始游走。

线条瘦硬挺拔。

撇捺之间,侧锋毫不掩饰地展示著极端的锐意。

一改传统书法的圆润与內敛。

林朗写出的字,笔画骨架分明。

起笔与收笔处呈现出锋利的切角,整体架构张扬狂放。

字形瘦长。

每一笔都透著一种不可侵犯的孤高与攻击力。

瘦金体。

第一句跃然纸上。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张新百站在一旁。

他的视线落在第一个字上时,嘴角的冷笑就消失了。

隨著后续的字一个个出现,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不懂这种毫无圆润之感的怪异字体是什么门派。

但他懂审美。

那种扑面而来的华丽与决绝,那种打破一切常规的极度张扬。

直接將他之前写的那四个中规中矩的“天道酬勤”秒成了小学生描红本上的涂鸦。

林朗手腕不停。

宣纸上的字越来越多。

字与字之间的气韵连绵不绝。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大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狼毫笔尖摩擦宣纸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张倩脸上的娇笑彻底碎裂。

她看不懂书法,但她看懂了张新百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陈海燕紧紧抿著嘴唇,眼神中闪过错愕。

宋南梔站在原地,目光钉在那张宣纸上。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眾里寻他千百度。”

宋南梔只觉得耳膜疯狂鼓譟。

这种打破世俗常规的绝美意境,配合那种锋芒毕露的字体,在她的灵魂深处掀起狂风巨浪。

那是这个文娱荒漠的世界从未出现过的绝世词作。

林朗的手腕陡然一顿。

隨后,重重压下。

“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一笔挑出。

锐利收锋。

林朗隨手一拋。

啪。

沾染著墨汁的狼毫笔落入旁边的笔洗中,发出一声脆响。

林朗转过身,看向僵在原地的张新百。

“张总。字写完了,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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