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笔落下全场皆惊
十秒钟。
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浓黑髮亮,泛起一层奇异的油润幽光。
直播间里,一片嘲讽的弹幕中,突然混入几条不一样的声音。
【求其一等,这研墨的手法有点东西】
【垂直下墨,手腕平稳无波,这叫重按轻推。这是行家才有的基本功】
【就这调墨的速度和黏稠度,没个七八年的案头功夫绝对拿不下来】
大厅里。
林朗放下墨锭。
他视线扫过笔架,从中抽出一支长锋狼毫。
笔尖落入砚池。
笔肚吸饱墨汁。
林朗將笔尖贴著砚台边缘,顺势一抹,刮去多余的墨液。
没有任何多余的起势。
右手提笔,手腕悬空,肘部脱离桌面。
悬腕落笔。
笔锋直刺宣纸。
跟拍摄像师本能地察觉到画面的张力。
他扛著机器迅速跨前两步,镜头直接切到林朗手部特写。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被那张雪白的徽州生宣填满。
林朗的手腕开始游走。
线条瘦硬挺拔。
撇捺之间,侧锋毫不掩饰地展示著极端的锐意。
一改传统书法的圆润与內敛。
林朗写出的字,笔画骨架分明。
起笔与收笔处呈现出锋利的切角,整体架构张扬狂放。
字形瘦长。
每一笔都透著一种不可侵犯的孤高与攻击力。
瘦金体。
第一句跃然纸上。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张新百站在一旁。
他的视线落在第一个字上时,嘴角的冷笑就消失了。
隨著后续的字一个个出现,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他不懂这种毫无圆润之感的怪异字体是什么门派。
但他懂审美。
那种扑面而来的华丽与决绝,那种打破一切常规的极度张扬。
直接將他之前写的那四个中规中矩的“天道酬勤”秒成了小学生描红本上的涂鸦。
林朗手腕不停。
宣纸上的字越来越多。
字与字之间的气韵连绵不绝。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大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狼毫笔尖摩擦宣纸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张倩脸上的娇笑彻底碎裂。
她看不懂书法,但她看懂了张新百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陈海燕紧紧抿著嘴唇,眼神中闪过错愕。
宋南梔站在原地,目光钉在那张宣纸上。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眾里寻他千百度。”
宋南梔只觉得耳膜疯狂鼓譟。
这种打破世俗常规的绝美意境,配合那种锋芒毕露的字体,在她的灵魂深处掀起狂风巨浪。
那是这个文娱荒漠的世界从未出现过的绝世词作。
林朗的手腕陡然一顿。
隨后,重重压下。
“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一笔挑出。
锐利收锋。
林朗隨手一拋。
啪。
沾染著墨汁的狼毫笔落入旁边的笔洗中,发出一声脆响。
林朗转过身,看向僵在原地的张新百。
“张总。字写完了,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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