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宁选择辞职不是怕了宋清嵐,而是让自己想清楚了另一条路该怎么走。但这不代表宋清嵐能隨意往她身上泼脏水。如果这次不追究,下次宋清嵐只会变本加厉。

“当然可以,”傅斯珩徐徐道来,“偽造病歷、散布虚假信息、损害你名誉,每一条都有对应的法律条款。起诉是你的权利,法院也会受理。”

“不过,这类案子从立案到开庭,少则三四个月,长则半年以上。宋清嵐手里要是有人兜底,拖得更久。”

孟安宁抿了抿唇:“你觉得不值得?”

“不是不值得,”傅斯珩道,“但眼下这个阶段,宋清嵐偽造的病歷只在电视台內部流传,你又主动辞职在先,事情没有扩散到公眾层面。在法律上,侵权行为对你造成的实际损害还处於可控范围。如果现在起诉,诉讼周期长、精力消耗大,反而可能帮她把事情闹大,正中她的下怀。”

孟安宁认真听著,没有打断。

傅斯珩继续道:“我的建议是先发函。一,明確指出对方偽造病歷、散布虚假信息的事实;二,要求立即停止一切侵权行为,限期书面道歉;三,声明你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现在,你大概率会把重心放在公司的事上,所以这样做的成本最低。但如果她收到函件后继续动作,明知故犯,我们再考虑下一步不迟。”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你是当事人,最终怎么决定,你来选。”

孟安宁看著身侧的男人,穿著家居服靠在沙发上,隨性又认真地跟她分析一桩小得不能再小的案子。

选项给她摆在面前,利弊分析清楚,最后依然把选择权交还给她。

那张骨相优越的脸,越看越顺眼,顺眼到让人就想跟他胡搅蛮缠。

傅斯珩说完等了几秒,没等到她的回应。

迎上她的目光问,“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

孟安宁顺势握住他的手,拉到嘴边,在他指节上轻轻咬了一口,但还是留了两道浅浅牙印。

傅斯珩眉梢轻抬:“这是新式的『意见表决书』?”

“不是,”她鬆开他,“我想好了,那就先发函吧。基於傅律给出的专业意见,我打算送你一个礼物。”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这个牙印吗?”

孟安宁总算弯起眉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的辞职流是在十月中旬批下来的。

毕竟“抑鬱症復发”,她主动辞职对双方都有好处。

十月的京州已经染上渐浓的秋意,下午两点的阳光很薄,裹上一层清寒。

孟安宁收到通知,大大方方去了电视台收拾工位,丝毫没有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只有小姜很不舍。

她站在工位旁边,眼圈红红的,嘴唇抿了又抿,大概是憋了一肚子话不知道该从哪句说起。

孟安宁把桌上的东西装进纸箱,一抬头就看见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干嘛?又不是不能见面了。”

“安宁姐……”小姜声音一哽,“我捨不得你。”

一起去la出差,孟安宁真的很照顾她,升任执行製片人后,她对小姜也多有提拔。

孟安宁还故意嚇她:“你要不怕我发病,下次我请你吃饭。”

小姜义正言辞:“怕什么啊,全是乱说的对不对!安宁姐你为什么不解释?”

“好了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孟安宁笑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把纸箱抱起来,上了下行电梯。

办公室里一道嘲弄的声音从格子间深处飘出来:

“哎,小姜,你跟一个抑鬱症演什么姐妹情深啊?真不怕她发病啊?”

小姜转过身,眼眶还红著,嘴上却没饶人:“你哪只眼睛看见安宁姐有抑鬱症?病例你见过?诊断书你看过?还是你见过她发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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