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珩今天有一个商务活动需要出席,早早就交代了林浩,让他去送孟安宁上班。
等她安全上了车,自己才开了另外一辆车离开。
到了电视台,林浩也亲眼看著她上了电梯,才往活动中心赶过去。
可是孟安宁刚进办公室,就觉得气氛不对。同事们投来的目光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探究,好像在看她,又不敢大大方方地看。她还没开口问,小姜就小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安宁姐,你怎么来了?”
孟安宁把包放到自己工位上,觉得很奇怪:“我昨天搬家就请了一天假,今天照常上班啊。”
小姜瞪大了眼睛,凑在她耳畔压低声音:“可是……昨天你妈妈来帮你请了长假,还说你以前的抑鬱症復发了,拿出了病例。上面亲自批的,假条都走完了。”
孟安宁的手指顿在键盘上。
“而且,”小姜的声音更小了,“你的工作已经有人接手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孟安宁慢慢转过头,看著小姜写满了担忧的脸,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装作在忙、实则耳朵都竖起来的同事。
她扯了下唇,宋清嵐这是打算明牌了?
孟安宁从没得过什么抑鬱症。
宋清嵐这一手,几乎直接断了她的职业生涯。一个“抑鬱症復发”的执行製片人,谁敢让她负责重要栏目?
退回去做主持人?更不可能!
就算她解释清楚,台里也会打上一个问號,认真斟酌她到底有没有病?万一哪天真的出了状况,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孟安宁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她没有跟任何人解释,起身就往外走。
出了电视台大门,她直接打车去了孟家別墅。
车子停在门口,孟安宁下车的时候,脚步还是顿了片刻。
铁艺大门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重新刷过漆,门柱上爬了几枝新藤。院子里的梧桐树比三年前茂盛许多,枝叶伸展开来,迎著九月的秋风沙沙作响。
这是她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地方。
这几年她从来没有回来看过一眼,甚至在梦里也没再踏足过这里。
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可站在门口这一刻,喉咙还是有点发紧。
大门是敞开的。
整理了一下思绪,孟安宁抬脚走进去。
花园里,宋清嵐正拿著一把园艺剪,不紧不慢地修剪花枝。她穿了一件素色的亚麻长衫,头髮松松挽在脑后,侧脸线条柔和,看上去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享受悠閒清晨的贵妇。
听见脚步声,宋清嵐甚至没有抬头,“宁宁来了?吃早饭了吗?厨房还有燕窝粥——”
“你凭什么帮我请假?”孟安宁打断她。
即使问得再平静,也压不下微微起伏的胸腔。
宋清嵐说,“我不这样,你怎么肯来见我?”
她將最后一枝杂乱的花枝减掉,才直起身,“这次回来,我一直想好好陪你生活。可你是怎么做的?你不听妈妈的话,妈妈只有自己想办法。”
她说话时仍然温温柔柔,甚至带著无奈的笑意。
但在方宏翼告知孟安宁当年真相后,宋清嵐的一字一句,都不禁让她浑身汗毛高竖。
太能演了。
可孟安宁半步没退:“所以停电也是你找人弄的?”
“那倒不是,”宋清嵐否认了,笑道,“我为什么要绑架自己的女儿?”
花园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
阳光明明还照著,孟安宁却觉得周身发冷。
她扯了下唇:“我没有说哪里停了电,又发生了什么事,你问都不问就直接否认。甚至还知道,有人想绑架我?”
话音落下,宋清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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