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世界?”

“对。你从小到大所见所闻——镇子、田地、商路、军阀、枪炮、电报、报纸——这一切,皆是表世界。它是真实的,却只是真实的一部分。”

他抬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

“表世界之下,还有一层。那便是里世界也叫做真灵界。术法、符籙、气运、法统、修行者,这些东西,皆属真灵界。”

“表里两层,並行不悖,又互为表里。表世界的气运变化会影响里世界,里世界的格局变动也会投射到表世界。你我此刻坐在这里喝茶说话,是表世界的事;你丹田里那颗法统种子,便是里世界的事。”

江浩消化了一会儿,又问。

“既然修行者这么多,道门势力这么大,为何外面还是乱世?军阀混战、百姓流离失所——难道修行者就不管吗?”

张松庭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浩以为他不愿回答时,他终於开口,声音比先前更低了几分。

“这个问题,比你方才问的所有问题加起来都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涌入,吹得灯火摇曳,窗外漆黑一片,远处隱约有狗吠声传来。

“修行者不是不管,是管不了。”

“管不了?”

“你可知修行者的第一条戒律是什么?”

江浩摇头。

“尊师重道”张松庭转过身,背对窗外夜色,面孔半明半暗,“上面的人不允许我们插手,那我们就不能插手。”

“为何?”

“因为表世界有表世界的规矩。”张松庭道,“表世界的事,由表世界的人自己决定。修行者若插手,便违反了道脉法统的规矩,闹大了会引来天道反噬要么境界退散,要么灰飞烟灭,听说是天上的神灵制定的规则。”

“天道反噬?”

“对。修行越高,干预越大,反噬越重。”他顿了顿,“这不是规矩,是天道本身的约束。就如你不能抓起自己头髮离开地面一样,修行者不能用术法大规模改变世俗格局。”

江浩皱眉,“可王杰,不也是修炼邪法炼製殭尸,还有殭尸害人?”

张松庭摇头,“我说的不干涉,是指不能大规模的动用,惩恶扬善这些都可以做,但不能伤害带气运带官职的人,现在这些军阀全是草头王,每一个都有可能成为后面的皇帝,所以关於他们的事谁都不能干扰,只能让他们自己做选择。如果使用了法术干扰他们和他们的人,一旦做了,天道必罚。”

“那修行者在乱世中就只能袖手旁观?等他们打完”

“也不是全然不管。”张松庭道,“修行者可庇护一方,可传法度人,但表世界的兵戈征伐、王朝兴衰、百姓疾苦——这些终究要靠表世界的人自己去解决,因为修行者一旦参与战爭,就会被被封禁一切成为普通人。”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你方才问张帅他们这些军阀的作用是什么——他们的作用,就是表世界的『修行者』。表世界的秩序,由他们来定;表世界的乱世,由他们来平。修行者不能做的事,他们能做。这是天道赋予世俗权力者的资格,也是他们的责任,如果他们做不到,自然会有其他人来。”

“可张帅他们……”江浩欲言又止。

张松庭替他接上,“对。大多数军阀確实不怎么样,爭权夺利、鱼肉百姓、横徵暴敛。可这世上从来如此——有资格承担责任的人,未必有德行承担好责任。修行者不能替他们做,也替不了。”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茶水已凉,他却毫不在意地饮了一口。

“所以外面还是乱世。因为表世界的事,终究要看表世界的人怎么做。修行者能做的,只是守住里世界的底线——不让妖物横行、不让邪祟肆虐、不让道统断绝。至於人间的苦难……只能由人间自己渡。”

屋內陷入沉默。

江浩沉默良久,又问出一个更深的问题。

“既然有修行者,有术法,有气运流转——那轮迴一事,是真的了?”

张松庭抬眸看他,目光变得幽深。

“是真的,你不就觉醒了前世吗,以前我有一位师兄也觉醒了,这不是什么好事,觉醒了就要继承前世的一切因果。这事只能你后面自己琢磨。”

“那五帝是真的存在吗?”

张松庭看著他,目光幽深如古井。

“这个问题,等你修到金丹期,自然会有答案。可在此之前——”他声音压低,低到几乎被窗外的夜风吞没,“不要问,不要想,不要打听。”

“为何?”

“因为,”张松庭一字一顿,“有些问题,本身就是禁忌。你问出口的那一刻,便会被某些东西感知到。”

“最后一件事,张道长你是什么修为?”

张松庭张了嘴却没有说出来,沉默了一会才说到:“化神,修炼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江浩震惊:“那为什么他用他心通,得到的只有筑基中期的经验。”

张松庭对江浩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觉醒宿慧肯定获得了天赋神通,知道了什么,我现在只是本体的一部分,我本体还在真灵界,表世界不允许金丹以上的停留,所以在表世界的基本都是金丹境,只有获得了五帝观的通行牌才能自由往来。”

“你问的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等天亮,太和观的人就到了,到时候有一堆事情等你处理,那时候你可以去看看他们带过来的藏书和功法秘籍,就不要在修炼你前世的功法了。”

江浩点了点头,由张松庭送到江府门口,消化今天自己了解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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