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章持枪镇山神威
“这是把知青点搬进胡杨林!”
郑秀英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攥著药房的布巾。
她脸上也沾著药灰,耳根微烫。
“苏大夫,我也去。”
这下连孔伯约都神色一僵。
“秀英,你去干啥?”
郑秀英睫毛轻颤,却没有退。
“药箱我熟。”
“止血药、银针、绷带,我能帮苏大夫拿。”
她看向苏云,暗自心跳如鼓。
“真有伤员,我不会慌。”
苏云嘴角微扬。
昨晚药房里那个被嚇得手抖的丫头,今天倒是敢站出来了。
马胜利气得直拍拐杖。
“苏云,你说句话!”
“这群丫头片子都疯了!”
还没等苏云开口,一个灰鬍子老猎户忽然从人群里跳出来。
“不能带!”
他头上扣著旧毡帽,脸皱得像晒乾的树皮。
“打猎带女人,沾脂粉气。”
“山神爷闻著不喜。”
“轻了打不著黄羊。”
“重了,招野猪、狼群、熊瞎子!”
人群一下骚动。
几个岁数大的社员脸色都变了。
“老邢头说得有道理。”
“以前进山確实不带女人。”
“山里忌讳多,不能乱来。”
陈红梅脸色一冷。
“人都快饿死了,还讲这个?”
老邢头眸子瞪大。
“你懂个屁!”
“胡杨林吃过多少人?”
“你以为拿把枪就能横著走?”
“山里有山里的规矩。”
林婉儿脸颊泛红,声音却不软。
“规矩能换肉吗?”
老邢头被噎得一僵,隨即跺脚。
“你们这些城里娃娃,不知天高地厚!”
“真把凶物引来,谁给你们收尸?”
马胜利也皱起眉。
“老邢头,话別这么难听。”
老邢头梗著脖子。
“俺话难听,可俺是为全队好。”
“苏大夫医术好,俺敬他。”
“可进山打猎,不是扎针开方。”
“枪在山里也会卡壳。”
“人一慌,子弹打天上去。”
“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话音刚落。
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大壮抱著一捆用油布裹著的步枪跑回来,累得脸红脖子粗。
后头几个民兵抬著子弹箱,呼哧呼哧跟著。
“苏大夫,枪来了!”
油布在磨盘旁一摊。
五把三八大盖露出来。
枪身有些旧,枪油味混著铁锈味散开。
老邢头一看枪,更急了。
“旧枪更不能乱用!”
“这玩意儿多少年没开火了?”
“炸膛了咋办?”
苏云没有开口训他。
他只是弯腰,隨手抓起一把三八大盖。
眾人只看见他手腕一动。
咔嚓。
枪栓拉开。
第一发子弹跳出,落在他掌心。
咔嚓。
第二发。
咔嚓。
第三发。
咔嚓咔嚓。
五发子弹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著,眨眼间全落进他手里。
动作快得像残影。
枪口始终朝下,没有半点乱晃。
周围人眸子瞪大。
大壮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娘咧……”
苏云又將枪身一翻,拆机匣,验膛线,復位。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像是在摆弄一根筷子。
赵国栋留下的公安看得眸子微缩,喉咙动了动。
“这手法……老兵都未必有。”
老邢头脸上的褶子都僵住了。
苏云把空枪往磨盘上一放。
又拿起第二把。
同样五发退膛。
第三把。
第四把。
第五把。
子弹一颗不少,全在石磨盘上排成整整齐齐两排。
苏云拍了拍手,神色清冷。
“枪不灵,我修。”
“人不会,我教。”
“野猪来了,我打。”
他抬眼看向老邢头。
“山神要是不高兴,让它来找我。”
牛圈前死一样安静。
陈红梅看著他,脸颊泛红,眼底像有火。
林婉儿睫毛轻颤,轻咬下唇,眸子微动。
郑秀英耳根微烫,手指把布巾攥得更紧。
马胜利盯著苏云,半晌才骂了一句。
“你小子,真他娘像个兵王。”
苏云嘴角微勾。
“马叔,別捧。”
“捧高了,明天肉打少了不好下台。”
孔伯约憋不住笑,又赶紧低头登记枪號。
苏云转身,看向所有人。
“规矩我现在立清楚。”
“明天进山,不是去送死。”
“是去补油水。”
“也是去喘口气。”
他目光扫过陈红梅、林婉儿、顾清霜、郑秀英。
“女知青可以去。”
人群哗一下又要乱。
苏云声音一沉。
“但只到我划的范围。”
“谁不听指挥,立刻滚回队里。”
“谁敢背后嚼舌根,说什么脂粉气、山神怒,也滚出队伍。”
老邢头嘴唇一抖。
苏云看向他,似笑非笑。
“邢叔,你路熟,我用你。”
“可你要是怕,就別去。”
老邢头脸一下涨红。
“俺怕?”
苏云点了点石磨盘上的子弹。
“不怕就听规矩。”
“明天这趟,就当春游。”
“该打猎打猎,该烧水烧水,该吃肉吃肉。”
“谁把丧气话带进林子,別怪我不留脸。”
春游两个字一出,不少人神色古怪。
这个年月,吃饱都难。
谁敢拿胡杨林禁区当春游?
可这话从苏云嘴里出来,却硬生生没人敢笑。
老邢头看了看那几把枪,又看了看苏云的手。
他喉咙滚了滚,终於低下头。
“成。”
“俺带路。”
“不过俺只听你一个人的。”
苏云嘴角微扬。
“够了。”
马胜利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就定了。”
“明早天不亮,牛圈集合。”
“民兵带枪,猎户带刀,女知青带绳子和乾粮。”
“谁迟到,谁留下翻地。”
眾人刚刚鬆一口气。
村口方向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大壮本来还在喘,忽然像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袋。
“坏了!”
他转身往外跑了两步,又连滚带爬冲回来,嗓子劈了叉。
“苏大夫!队长!”
“公社来人了!”
“就在村口拦著,说不准咱们进胡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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