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意识即將被绝望和剧痛吞没的最后一瞬——

烬残骸那边,顺著那灼痛连接,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碎片,猛地撞了进来。不是之前的混乱痛苦,而是一幅极其短暂、残破的画面:

一只覆满焦黑尘埃和裂痕的、巨大的禽爪,死死抠进燃烧的岩壁,爪下,护著一个蜷缩的、襁褓中的婴儿。岩壁在崩塌,火焰在吞噬,禽爪剧烈颤抖,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纹丝不动。一个模糊的、属於烬的、充满疲惫与暴戾的声音,在无尽轰鸣的背景中嘶吼:

“……烦……死了……但……不能……松……”

不是对他说的。是万载之前,某个崩塌的时刻,烬对他父亲,或者对襁褓中的他,嘶吼的话。

紧接著,是另一幅画面。不久前,寂火之崖,那团暗红余烬,在蚀心剑下,燃烧最后一切,为他撞开生路时,传递过来的、最后的意念:

“……走……上去……拿回来……”

两幅破碎的画面,跨越万载时光,在此刻,因他亡命的“刺”与“引”,因这绝境的压迫,轰然重叠!

不能松。

走上去,拿回来。

简单的,粗暴的,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执念。

墨尘濒临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那聚焦点,不是眼前的裂痕,不是近在咫尺的毁灭黑影,甚至不是那扇通往“源火之间”深处的门。而是更远,更深,藏在他血脉最深处、被父亲封印的记忆迷雾之后,母亲纵身跃入的黑暗,父亲最后嘶哑的叮嘱,还有那关乎“创世烙印”、关乎一切真相的……答案!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条路”。

是“答案”!是“真相”!是所有加诸於他、於父母、於烬身上的痛苦与不公的……那个“为什么”!

这执念,比求生更炽,比愤怒更沉,比恐惧更顽固!

“嗬——!”

他喉咙里迸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低吼!將烬残骸传来的灼痛暴戾,將自己十七年积压的所有不甘与质问,將心头那一点骤然燃烧起来的、不惜焚尽一切也要触及“答案”的疯狂执念,毫无保留,彻底引爆,全部灌入手中那冰凉的青铜剑柄!

这一次,不再是“递”。

是“砸”!是用自己的魂魄,用烬的余烬,用所有的疯狂与执念,当作锤头,狠狠砸向“无锋”深处那片灰濛濛的混沌!

“给我——看清楚!这就是我要斩的『错』!!”

“嗡——!”

一直沉寂冰凉的“无锋”剑柄,猛地一震!

一股无形、却厚重如万古山峦、凛冽如九幽寒风的“意”,骤然从中甦醒!那不是力量,是一种“道理”,一种“规则”——斩断一切错误联繫,纠正一切悖逆秩序之理!

这“意”顺著墨尘的手臂,与他那疯狂的执念、烬的灼痛余烬,轰然交融!不再排斥,反而像是找到了最合適的“执兵者”与最明確的“目標”!

墨尘“看”到,“无锋”內部,那点微弱的、代表“有序”的光点,骤然亮起,顺著剑柄延伸出一道笔直、灰濛濛、凝练到极致的“线”!

这“线”无视空间,瞬间穿透凝固又即將復甦的粘稠“火髓”,精准地点在黑影与烬残骸“嵌合”处、那道最深的裂痕中心!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却仿佛响彻在规则层面的:

“断。”

“咔嚓——!!!!!”

凝固的黑影,以那灰线点击之处为起点,猛地向內坍塌、收缩!不是破碎,是构成其“存在”与“运动”概念的某种“联繫”,被那灰濛濛的“线”强行“斩断”了!粘稠的“惰性火髓”瞬间失去“凝滯”的依託,如同断线的傀儡,猛地向下瘫软、溃散!

嵌在其中的烬之残骸,也隨之坠落,但就在脱离黑影的瞬间,残骸深处最后那点暗沉的金红色,猛地爆闪了一下,竟反向生出一股微弱的吸力,將周围溃散的一部分最精纯的暗金色“火髓”能量,强行扯了一缕,吞了进去!残骸表面,几道最深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了一丝!虽然依旧残破死寂,但那股冰冷的“存在感”,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

溃散的黑影化作一股混乱的暗金洪流,向著下方“巨眼”方向倒卷而回,带著被强行“斩断”规则的愤怒与痛苦,发出无声的咆哮!

整个空间剧烈震盪,下方“巨眼”的怒火达到了顶点,恐怖的吸力传来,要將平台上的一切都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十息。”笑面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不同的意味,像是讶异,又像是……某种期待得到验证的满意?他一步踏前,灰袍无风自动,伸手凌空一划——

一道薄薄的、却无比稳固的灰色屏障,瞬间出现在平台边缘,挡住了那倒卷的洪流和恐怖的吸力。屏障与狂暴的能量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岿然不动。

他回头,白色面具看向瘫在平台上、七窍流血、意识已然模糊、却依旧死死握著“无锋”剑柄的墨尘。

“斩是斩开了,『路』也暂时有了。不过,”他顿了顿,看向下方那暴怒的、正在重新酝酿更恐怖攻击的“巨眼”,以及周围因为规则被斩而开始出现紊乱跡象的无数管道。

“你这『一刀』,好像把这『冷却池』的『循环』……捅了个窟窿。”

“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要开始。”

话音未落,上方那无边无际的、脉动的暗金色管道网络中,远处,数个不同的方向,同时传来了低沉、浩大、充满冰冷秩序感的警报嗡鸣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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