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林风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眼睛因长时间凝视屏幕而酸涩,但精神却处於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態。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冰冷的、確认猎物落入视野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倒计时:70:15:42。

任务栏里,“收集『陈家商业欺诈证据(基础)』”的条目后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进度標识,显示为“3/3(待提交)”。意味著他找到的证据数量和质量,已经达到了系统判定的“基础”要求。

他没有立刻提交。距离时限还早,或许还能找到更確凿、关联性更强的东西。而且,提交后奖励会立刻发放吗?在未確保绝对安全的环境下,他不希望身体突然发生明显变化。

关掉电脑,拔掉所有连接。他將那几个自製的小装置和存有证据的加密u盘分开藏好。

窗外,清晨的阳光勉强穿透城市上空的薄霾,在脏污的玻璃窗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新的一天开始了,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或许是又一个庸常的起点。

但对林风而言,某些东西,已经彻底翻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身体传来轻微的酸痛,但那种“亚健康”的沉重感確实减轻了一些。他走到房间角落,那里用砖头和木板垫著一个生锈的旧哑铃,是以前租客留下的。

他试著单手去提。以前会觉得颇为吃力,但现在,虽然依旧不轻鬆,却感觉手臂的力量似乎凝实了一丝。是心理作用,还是那“基础生理机能小幅优化”的效果?

他没有深究。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和旧球鞋,林风走出房门,下了楼。

清晨的城中村已经甦醒。早点摊冒著热气,赶早班的人们行色匆匆,自行车铃叮噹作响。他穿过狭窄的巷道,避开地面的污水,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处更为破败的区域。这里有一栋低矮的平房,门口掛著一个歪斜的、字跡都快掉光的牌子——“力王健身”。

推开门,一股混杂著铁锈、汗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空间不大,光线昏暗,几台漆皮剥落的老旧器械散落著,地上铺著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早已失去弹性的橡胶垫。这个时间点,除了老板兼教练——一个光著膀子、露出夸张纹身和一身腱子肉、正趴在柜檯后打瞌睡的中年男人——没有其他客人。

林风是这里的“会员”,用最便宜的价格买了张次卡,偶尔来。以前来,更多是心里憋闷,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消耗体力。今天,目的不同。

他走到最里面一台没人用的、锈跡斑斑的史密斯机前。这里相对隱蔽。

没有立刻上重量。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回顾《人体潜能引导基础(第一层)》的內容。首先是三个静態的“筑基式”,要求调整特定的站姿或坐姿,配合深长缓慢的呼吸,以及对应的、引导注意力在体內特定路线上流动的“观想”。

他选择了一个相对简单的“抱元式”——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虚抱於小腹前,似抱非抱。调整呼吸,吸气时,意念想像有微凉的气息从鼻端吸入,沿咽喉、胸腹正中一路下沉至小腹;呼气时,则想像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升起,散向四肢百骸。

动作很简单,呼吸也不复杂。难的是“观想”和“意念”。这需要精神的高度集中和一种近乎自我催眠的放鬆状態。

一开始,林风觉得有些彆扭。注意力很难长时间集中在虚无的“气”的流动上,杂念不断冒出——宴会的喧囂、王艷的嘴脸、苏清雪递来保温杯时眼中的复杂、系统界面、刚刚获取的证据……但他没有烦躁,只是每当杂念升起,便轻轻將其拂去,重新將意念拉回到呼吸和观想路线上。

渐渐地,一种奇特的感受產生了。

身体似乎微微发热,尤其是小腹处,仿佛真的有一个小小的暖炉在烘烤。四肢百骸的细微酸痛,在这种“观想”的热流拂过时,似乎得到了轻微的缓解。更奇特的是,在精神高度內守的状態下,他对外界环境的感知反而变得更加敏锐。他能听到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微弱脉动,甚至能隱约“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尘埃般漂浮的“东西”,隨著他的呼吸,有极其细微的一丝被“吸”入了体內,融入了那观想的热流之中。

是“灵气”吗?那0.001%活跃度的因子?

这种感觉非常微弱,若有若无,如果不是他精神力远超常人,又处於这种高度专注的內观状態,根本不可能察觉。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缓缓收势,睁开了眼睛。没有立刻感到力量暴增,但精神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身体有一种运动前的轻微兴奋和通透感,状態很好。

接下来是动態的“锻体九式”。这是九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甚至滑稽的动作,涉及躯干的扭转、四肢的伸展和特定角度的发力,必须配合独特的呼吸节奏。

林风尝试著做出第一个动作——“苍猿舒臂”。手臂以特定轨跡向上、向外伸展,同时腰腹扭转,脚跟微微提起,吸气,意念灌注於手臂內侧的特定线路。

“嘶——”

动作做到一半,一股强烈的、如同撕裂般的酸痛感,从他手臂內侧、腋下,一直延伸到侧肋!这酸痛来得突兀而剧烈,远超普通拉伸的极限,让他差点没绷住姿势。

但他咬牙忍住了,按照要领,维持这个极限姿势三秒钟,然后缓缓回收,呼气,意念引导那酸痛感“化”开,散入周围肌体。

仅仅一个动作,他的额角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锻体九式”,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刺激到平时极难锻炼到的深层小肌肉群、筋膜,甚至仿佛触及了某些经络节点。带来的酸痛感极为强烈,但酸痛过后,隨著意念引导和呼吸调整,又能感觉到被刺激的部位传来一阵阵发胀、发热的奇异感受,仿佛有微弱的新生力量在滋长。

林风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尝试,完成得磕磕绊绊,汗水很快就浸湿了运动服的背部。每一个动作都伴隨著剧烈的酸痛和微微的颤抖,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

痛,但真实。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在被“改造”,在被“唤醒”。这与单纯健身房举铁增长肌肉的模糊感受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更本质的、从內部发生的、可以被明確感知到的“强化”。

就在他艰难地做到第七个动作,全身肌肉都在酸痛的火焰中灼烧,汗水顺著下頜滴落时,放在一旁椅子上的旧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苏浩。

林风动作顿住,维持著那个扭曲的姿势,汗水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看著那个名字,眼神里最后一丝因锻炼而產生的灼热,迅速冷却、沉淀,化为深潭般的冰。

他没有立刻去接。等到铃声固执地响到第八声,即將自动掛断时,他才缓缓收势,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却没有放到耳边,只是隨意地举在身侧。

“餵。”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著点运动后的微喘,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苏浩不耐烦的、居高临下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娱乐场所:“林风?你死哪儿去了?妈让你今天滚回来把协议签了,你听见没有?”

林风没说话,走到墙边,拿起一瓶自己带来的廉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哑巴了?跟你说话呢!”苏浩的怒气值似乎因为他的沉默而上涨,“我告诉你,別给脸不要脸!识相点,赶紧签了,还能拿点补偿,够你在你那狗窝里窝几年。不然,信不信我让你在云梦混不下去?陈少打个招呼,就能让你像条狗一样滚出云梦!”

陈少。陈旭。

林风將矿泉水瓶盖慢慢拧回去,塑料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走到那面布满污渍和裂痕的镜子前,看著镜中的自己。头髮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脸色因为运动而泛红,但那双眼睛,却幽深得不见底,里面没有丝毫在苏家时的温顺,也没有刚才锻炼时的专注,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

他看著镜中人,对著手机,终於开口。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吐字清晰:

“告诉陈旭。”

电话那头,苏浩似乎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还直接提了陈旭的名字。

林风继续道,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

“他公司第三笔走『鑫旺贸易』的帐,抹得不够乾净。”

说完,他没有给苏浩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忙音响起。

他將手机扔回椅子上,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他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

汗水沿著脖颈的线条滑下,没入衣领。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肌肉线条因为刚才的锻炼和此刻肾上腺素的微妙作用,显得比往日清晰了些许。更重要的是眼神,那层覆盖了三年的、温顺麻木的偽装,如同风化的墙皮,正在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岩石本质。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呵。”

他低声自语,转过身,重新走向那台史密斯机。这一次,他往槓铃两端加上了对他来说颇具挑战性的重量。

双手握住冰凉的槓铃杆,沉腰,发力。

沉重的槓铃被稳稳举起,肌肉賁张,青筋微现。汗水隨著动作飞溅。

放下,吸气,再次举起。

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对抗重力,都像是將胸腔里那块沉积了三年的冰,一点点碾碎、熔化、蒸发。

镜子里,那个不断举起重量的身影,沉默,坚定,带著一种近乎凶悍的专注。

直到一组做完,他將槓铃放回架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汗水如雨般滴落在地面污浊的橡胶垫上,洇开深色的痕跡。

喘息稍平,他直起身,再次看向镜子。

抬手,抹去下頜將坠未坠的一滴汗珠。

镜中人的眼神,锐利如刚刚淬火开刃的刀锋。

“螻蚁的帐,”他对著镜中的自己,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该一笔笔算了。”

窗外,阳光似乎强烈了一些,穿透污浊的玻璃,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朦朧的光柱。光柱里,无数尘埃静静飞舞。

“不过,”他顿了顿,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那个喧囂、混乱、却又充满生机的庞大城市,目光投向某个特定的方向,那里是云梦市最繁华的cbd区域,陈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如同灰色的巨人矗立其间。

“先从哪只开始踩起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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