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突袭告捷,兑现奖赏
“是雷队长!”陈子宽眼尖,第一个叫出来。
陈百杨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著那队人马。
近了,更近了。
他终於看清——走在最前面的是雷毅,一身黑衣,身上溅著血跡。他身后,跟著长长一串被绳子捆著的人,垂头丧气,脚步踉蹌。再后面,是抬著担架的护乡队员,担架上隱约可见几具尸体,看其衣服应该是草寇的人。
陈百杨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他快步迎上去。
雷毅看见他,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族长!雷某幸不辱命!二十二个草寇,杀了七个,活捉十五个,一个没跑!咱们的人伤了五个,都是皮肉伤,没死一个!”
他的声音洪亮,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百杨伸手扶起他,脸上露出这些天来最舒心的笑容:“好!好!雷毅,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走到那些被捆著的草寇面前,目光扫过。这些人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有的还在瑟瑟发抖,有的低著头不敢看他,只有那个刀疤头目抬著头,恶狠狠地瞪著他。
陈百杨在那刀疤头目面前停下,看了他片刻,忽然问:“你叫什么?”
刀疤头目咬著牙不说话。
旁边一个护乡队员踹了他一脚:“族长问你话呢!”
刀疤头目被踹得一个趔趄,还是不说话,但脸上露出丧气之色。
陈百杨也不恼,只是淡淡道:“不说是吧?行,早晚由不得你不说。”
“族长,这几个受伤的怎么处理?”雷毅指著那几个被捆著的草寇,“有一个是五六十岁的老汉,手臂被砍了一刀,流了不少血。还有两个半大小子,十三四岁的样子,嚇得直哆嗦,尿了一裤子。”
陈百杨走过去,看了那老汉一眼。
老汉跪在地上,手掌捂著受伤的手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瑟瑟发抖哀求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小人是被逼的!家里实在没粮了,儿子儿媳都饿死了,就剩小人一个,不上山就得死啊……”
陈百杨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压了下去,默默转向那两个半大小子。
两个小子满脸泪痕,其中一个还尿了裤子,腥臊味熏得人直皱眉头。
陈百杨盘算片刻,对雷毅道:“先让钟大夫给他们包扎一下。別让人死在路上。”
雷毅一怔:“族长,这……”
“他们是贼,该死。”陈百杨道,“但死也要死在法场上,不能死在我们手上。”
他没说出来的话,雷毅懂了。
陈百杨接著又问:“对了,前些天被这伙人杀害的无辜行人的遗体,找到了没有?”
“请族长放心,已经一起带来,几具尸首已经有异味了,在后面有人看著,这是无可爭议的罪证。”
“很好。”陈百杨满意地点头:“天亮之后,全都扭送县衙,但要等到街市最热闹的时候,让越多的人看到越好,一路要大肆宣扬,懂吗?”
雷毅一愣,点头笑道:“族长高明啊,此乃杀鸡儆猴,震慑宵小,既让父老乡亲们知道咱们北河陈氏为民除害,又能让那些潜在的匪徒知道咱们北河陈氏的厉害。高,实在是高,一举两得啊。”
陈百杨嘴角上扬,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那几个受伤的护乡队员面前,仔细看了看他们的伤势,对陈义山道:“山叔,现在去叫醒钟大夫,给这几个弟兄好好治伤。药钱从公中出。”
几个受伤的护乡队员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陈百杨摆摆手,让陈子宽拿来另一袋银子,举起来在手里扬了扬,对在场的护乡队员们高声喊道:
“弟兄们,今晚是咱们长房护乡队第一次真刀真枪地干。二十二个草寇,全歼,一个没跑,咱们只伤了五个,没死一个——这仗打得漂亮!”
他顿了顿,声音又加高了:“我说过的话,算数!这袋银子,一百两,是给弟兄们的赏格!人人有份!”
他把银子递给雷毅。
雷毅接过,转身对著那些护乡队员,高高举起那袋银子。
银子在火把的光芒下,沉甸甸的,闪著光。
护乡队员们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欢呼声——
“族长万岁!”
“族长说话算话!”
“以后族长让咱干啥咱干啥!”
欢呼声在夜空中迴荡,久久不息。
杨百杨望著他们,欣慰地笑著,自穿越以来,每天都过得神经绷紧,此刻第一次感到全身都放鬆了,这种感觉真好,真舒服!
他抬头望了望夜空。
月亮已经偏西,繁星点点。
回到书房后,陈百杨没有点灯。他坐在黑暗中,很久没有动。
脑海中,想像的画面一一闪过:护乡队员们衝进山洞时的勇猛,刀疤头目最后的嘶吼,还有那些草寇面黄肌瘦的脸和绝望的表情……
远处,隱约还能听见护乡队员们的欢呼声,他们在分赏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著早春的寒意。远处,黄岐山的轮廓在月光下隱约可见。
这些人为什么上山为寇?因为活不下去了。
湖广和江西的乱民为什么起事?同样因为活不下去了。
因为有人活不下去了,就要抢別人活下去。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这是死活的问题。
我要让陈家活,就必须让这些威胁死。
这就是乱世。
陈百杨关上窗,回到书案前。
外面那些欢呼声,已经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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