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窥见天机,星陨剑骨
不够。
远远不够。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像是风吹过竹叶。
洛晚秋瞬间绷紧,右手虚按向腰间——剑不在那儿,靠在床边。
她屏息,侧耳听。
“沙沙”声停了。过了几息,又响起来,渐渐远去。
是风。
她缓缓吐出口气,鬆开攥紧的手。掌心被指甲掐出几个白印。
太紧张了。
这样不行。疑神疑鬼,自己先乱了阵脚。
她走回床边,重新躺下。闭上眼,强迫自己运转《引气诀》。
功法很基础,吸纳灵气的效率低得可怜。灵力在乾涸经脉里缓缓流动,像条即將断流的小溪。
她耐心引导著,一丝一毫地积累。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光影移动,月色偏移,最后淡下去。天边泛起蟹壳青。
洛晚秋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沉静。
她摊开右手,掌心向上。
昨日自己划出的血痕,已经结了深褐色的痂。边缘微微翘起。
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按在痂上。
微微用力。
结痂边缘裂开一丝细缝,底下露出粉色的新肉。不疼,只有点轻微的刺痛。
她收回手,看著那道痂。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屋里渐渐亮堂。
该动了。
她起身,换上身半旧的青灰衣裳,把头髮束紧。木牌和灵石揣进怀里,断剑碎片所在的砖块仔细检查一遍,確认无误。
走到门边,手按在门閂上,停了一下。
然后拉开。
“吱呀——”
晨风灌进来,带著山间特有的清冽草木气。
她跨出门,反手带上门。没锁——屋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可偷。
沿著小逕往山上走。这个时辰,大多数弟子还在晨课或修炼,路上人少。
偶尔遇见几个,瞥她一眼,眼神各异。有的漠然,有的带点讥誚,也有的纯粹好奇。
她垂著眼,脚步不停。
快到藏书阁时,迎面走来个熟人。
晏朝露。
她今天穿了身浅碧色衣裙,料子亮,绣纹繁复。看见洛晚秋,她脚步顿了顿,下巴微微抬起。
“晚秋师妹。”晏朝露开口,声音里带著刻意压制的得意,“这么早?听说你昨日……唉,真是可惜。”
洛晚秋停下脚步,抬眼。
“晏师姐。”她声音平直。
“师妹也別太灰心。”晏朝露走近两步,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衣襟上扫过,嘴角弯了弯,“虽说罚得重了些,但也是按规矩来。往后这三个月,师妹可得精打细算著过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若是实在艰难……师姐我倒是可以借你几块灵石。毕竟同门一场。”
话是这么说,眼神里的奚落却藏不住。
洛晚秋看著她。
看了两息。
“不必。”她说,绕过晏朝露,继续往前走。
乾脆利落。
晏朝露愣在原地,准备好的下一句噎在喉咙里。她转过身,盯著洛晚秋的背影,那脊背挺得笔直,脚步稳得没有半点迟疑。
“装什么!”她咬牙低骂一句,脸色沉下来。
甩袖走了。
洛晚秋没回头。
她走到藏书阁前,仰头看了看。三层木楼,飞檐翘角,匾额上“藏书阁”三个字漆色已有些斑驳。
门口坐著个打盹的老执事。
她递上木牌。老执事眯眼看了看,挥挥手:“进去吧。三层以下隨意,三层以上需长老手令。”
“多谢。”
她收回木牌,踏进门槛。
阁里光线昏暗,一股陈年书卷和灰尘混合的气味。高高的书架排成列,上面塞满了玉简、帛书、纸册。零星有几个弟子在翻阅,安静得只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她径直走向楼梯。
木质楼梯踩上去“嘎吱”轻响。上到二层,人更少。三层楼梯口掛著块木牌:“典籍重地,閒人免入”。
她脚步没停,继续往上。
三楼比下面更暗,窗户小,书架排得更密。空气里灰尘味更重,显然少有人来。
东角。
第三排书架。
最底下。
她蹲下身,目光扫过。那一排书册都蒙著厚厚的灰,书脊上的字跡模糊难辨。
手指轻轻拂过。
灰尘扑簌簌落下。
到了最底下那层,她停住。角落里,有本册子侧躺著,书脊朝里,看不清名字。
她伸手,把它抽出来。
册子不厚,纸质泛黄髮脆。封面没有字,只有个模糊的墨跡,像是隨手画的云纹。
翻开第一页。
字跡工整,但墨色深浅不一,显然不是同一时间写成。开头写著:“余掌藏书阁甲子有余,閒时辑录旧闻軼事,聊以自娱。后辈观之,或可一笑。”
落款是个陌生的名字,不是秦断岳。
她快速往后翻。
大多是些零碎记载:某年某月,某位长老闭关突破;某次宗门大比,出了个惊才绝艷的弟子;某处秘境开启,折损了多少人手……
琐碎,枯燥。
翻到中间偏后,她手指一顿。
那一页的墨跡,比前后页都新些。写的是:
“星陨剑骨,上古剑修至资。然觉醒极难,常伴异象。据残卷载,初醒之时,需以不屈剑意为引,星辉为媒,方可稳固。若强行剥离移植,骨中逆命气运反噬,受者道途必损,赠者亦难逃业力纠缠。慎之。”
短短几行字。
洛晚秋盯著那几行字,呼吸微微屏住。
不屈剑意为引……星辉为媒……
她左手掌心,旧疤处隱隱发烫。
继续往后翻。后面几页,又恢復了琐碎记载,再没提到剑骨。
她合上册子,握在手里。
册子很轻,纸页脆弱。但里面那几行字,重得压手。
秦断岳让她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提醒她剑骨觉醒的关键?警告她剥离的后果?还是……暗示他知道了什么?
她蹲在原地,没动。
阁楼里安静极了,灰尘在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的光柱里缓缓沉浮。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身,把册子塞进怀里。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身下楼。
脚步很稳。
走出藏书阁时,老执事还在打盹。她没惊动,悄声出了门。
外面天光大亮,远处演武场方向传来隱约的呼喝声,大比还在继续。
她没往那边看。
沿著来路往回走。怀里那本册子贴著胸口,纸页粗糙的触感透过布料,清晰得很。
走到半山腰一处僻静拐角,她停下。
左右看看,没人。
从怀里摸出册子,翻到记载剑骨的那一页,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灵力。
轻轻一划。
那一页纸,从册子上无声脱落。
她把剩下的册子重新揣好,撕下的那页对摺,再对摺,塞进腰带內侧的暗袋。
然后继续往下走。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只有左手,无意识地收拢,指尖抵著掌心那道旧疤。
烫。
越来越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