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江暮尘「字字珠璣」?老匹夫
江暮尘看著她,没说话。
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昨日夜里,值守弟子报上来,说剑冢深处似有微弱灵力波动,转瞬即逝。为师还以为,是你静心时有所感悟,引动了什么。”
他语气平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洛晚秋后背的冷汗却瞬间浸透了內衫。
她袖中的左手死死攥紧,碎片硌得掌心生疼。脸上却还得维持那副茫然不解的神情,甚至带上一丝惶恐:“灵力波动?弟子……弟子修为低微,五感迟钝,实在未曾察觉。若真是弟子引动,怎会毫无感应?”
她说著,低下头去:“许是值守的师兄看错了?或是……別的什么缘故?”
江暮尘没接话。
他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像是出了神。
洛晚秋屏住呼吸。
每一息都拉得极长。
她能感觉到江暮尘的视线偶尔扫过自己,像冰冷的羽毛擦过后颈。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怒气,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和审视。
他在判断。
判断她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判断她这个“平庸”弟子,到底是真的运气好,还是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洛晚秋觉得胸腔那股闷痛又要翻上来时,江暮尘终於收回目光,淡淡笑了笑。
“许是吧。”他放下茶盏,“既如此,便罢了。你身上有伤,回去好生调息。明日大比还有一轮,莫要再逞强。”
这是让她走了。
洛晚秋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行礼:“谢师尊关怀,弟子告退。”
她退后三步,转身,一步一步往殿外走。脚步稳当,背脊挺直,不敢有丝毫慌乱。
直到推开殿门,重新站在廊下,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她才觉得那股冻彻骨髓的寒意稍微褪去些许。
执事弟子还候在门外,见她出来,微微頷首,引她离开。
洛晚秋跟在他身后,走下听松阁的石阶,穿过迴廊,一直走到主峰山道岔口,执事弟子才停下脚步。
“师妹请自便。”他说道,转身回去了。
洛晚秋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指尖湿漉漉的。
刚才殿里那番对话,字字凶险。江暮尘每一句话都在试探,每一个问题都藏著陷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好在……暂时应付过去了。
但他起疑了。
洛晚秋很清楚。江暮尘那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提及剑冢灵力波动。他一定察觉了什么,只是还没有確凿证据,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敲打、观察。
得加快速度。
她转身,快步往竹溪苑方向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胸口闷痛还在,但她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调息,然后……
突破。
对,突破。
刚才在殿里应对时,她就感觉到体內那缕银白剑意异常活跃,在经脉中左衝右突,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或许是江暮尘的威压,或许是生死一线的紧张,也或许是……那块碎片的呼应。
她能感觉到,练气三层的壁垒已经鬆动了。
回到竹溪苑时,日头已西斜。
院里空荡荡的,其他弟子要么还在演武场看比试,要么各自修炼去了。洛晚秋推开自己那间石屋的门,反手落栓,又拍了一张最低等的隔音符在门上。
符纸光芒黯淡,聊胜於无。
她走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装著暗银碎片的小布包。布包打开,碎片静静躺在掌心,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微的银晕。
左眼角那道旧疤,又开始隱隱灼痛。
洛晚秋闭上眼睛,將碎片握紧。
下一刻,她运转起《逆星劫剑谱》总纲里那寥寥数百字的引气法门。这法门残缺得厉害,修行缓慢,却有一个好处——气息隱晦,不易被察觉。
灵力在乾涸的经脉中艰难流转。
很慢。
像龟爬。
但每流转一圈,那缕银白剑意便壮大一分。它像条细小的银蛇,顺著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滯涩的灵力被强行冲开,撕裂般的痛楚传来。
洛晚秋额上渗出冷汗,牙关咬紧。
她没停。
前世剑骨被生生剥离的痛苦,比这剧烈百倍千倍。她能忍。
灵力一圈圈运转,剑意越来越凝实。某个瞬间,她忽然“听”到体內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
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
紧接著,汹涌的灵力从四肢百骸涌出,匯入丹田。那方乾涸的“池塘”,终於扩大了一圈。
练气四层。
成了。
洛晚秋睁开眼,眸底一抹银光闪过,转瞬即逝。她摊开手掌,看著掌心那块碎片——银晕似乎比刚才亮了些许,与她之间那种微妙的“连通感”也更清晰了。
她突破了,但还不够。
练气四层,在內门依旧是垫底的存在。面对晏朝露、沈见微,甚至那个尚未露面的“小师妹”云映烛,她依旧脆弱。
更別说江暮尘。
洛晚秋將碎片重新包好,塞回怀中。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天色已暗,远处主峰方向灯火点点,隱约还能听见演武场传来的喧譁。明日还有一轮比试,之后……便是大比前夜。
前世围剿发生的时间。
她盯著那片灯火,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掌心旧疤的灼痛,从未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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