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人,必定出自行伍。
可康文生所倚仗的,是长剑都。
而长剑都之所以为长剑都,正因其士卒所用乃是长剑,或称重剑,一种由陌刀演化而来、大开大合的双手兵器。
连年征战,人命如草,兵卒换了一茬又一茬,早已不如当年强盛大唐那般要求士卒皆善射。
长剑都中善於弓射者寥寥无几,至少没什么特別出名的好手。
而此箭,箭头没入木柱三分,绝非一般弓手所能做到。
是钱传瓘自己安排的吗?这念头在杜荀鹤心中一闪而过。
毕竟他才与钱传瓘议定要让康儒承受田頵的怒火,有此猜测再自然不过。
但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钱传瓘虽有动机,却无合適人选去做这等事。
那么,谁与钱七郎有仇,又有能力行此事?
徐綰。
这名字一出,杜荀鹤便瞭然了。
是徐綰,也只可能是徐綰。
正所谓咬人的狗不叫。
自那次与长剑都衝突、被节帅责罚后,徐綰一直悄无声息,好似老实下来。谁知不声不响,竟憋出这般狠手,直接衝著钱七郎本人去了。
不过,正如钱传瓘將矛头指向康儒,杜荀鹤也选择性地暂將徐綰之名按下,同样向田頵表示,认定此事定是康儒所为。
这次田頵再要派人去杀康儒,已经无人再拦,只是劝田頵再忍耐一日,让牙兵们好生守卫牙城,待女郎与钱七郎礼成之后,再去追杀康儒。
杜荀鹤向田頵保证道,一定能在康儒抵达庐州前將其截杀,田頵勉强同意。
田頵转头对钱传瓘道,“会骑马吗?”
“尚可。”钱传瓘点头道,心里狂跳。
“想亲自报仇吗?”
“恨不能手刃此獠!”
“给你个机会。”田頵拍著他的肩头说道,“把康贼的头提回来。”
“喏!”
……
正月初八。
天色尚未破晓,外头还是黑黢黢的一片。
郭夫人知翠玉轩中缺人使唤,特意提早遣了几名僕婢,来为钱传瓘穿戴喜服。
依礼,本应由新郎父亲撰写祭文,稟告祖先今日娶妇之事,祈求庇佑。因亲长不在身旁,这一步便由钱传瓘亲自主持。
新妇那头,则依俗“粟三升填臼,席一张覆井,枲三斤塞窗,箭三支置户上”,以祛邪祟,佑婚事平安。
遵照郭师从的指点,钱传瓘身著絳色公服,骑一匹枣红大马,率鼓乐队、仪仗队与彩车,前往节帅府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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