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是田頵,是决计不会在年节这关口为难长剑都的。即便长剑都如今还打著他康儒的烙印,待他离任庐州,这支部队还不是田德臣的囊中之物?
愚蠢!短视!
更教他不平的是,田頵防他这个追隨多年的功臣竟甚於防川,对那钱家有仇的小子却掏心掏肺。这大好基业,寧愿便宜外人,也不愿交给自己人。
若让我儿康安娶了你田德臣的女儿,將来让他继承你的基业,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康儒回到府中,却不见了自己的儿子,问询了下人后得知,康安趁著他与常凯议事的时候,便出门去了,至於去干什么了,他没说,下人们也不敢问。
“罢了罢了,由他去吧!”康儒心情大好,也就放任自由了。
田頵故意断了长剑都军需,逼迫他出钱填补,这何尝不是一种告诫与警示?
而这,不也正是田德臣尚无动手之意的明证么?
自觉性命无忧,又有常凯表明心意捨身投效,康儒又觉形势大好,天朗气清起来。
……
晚唐五代沿用“四柱结算法”(旧管、新收、开除、实在)。骆知祥手把手教钱传瓘如何將旧年结余、新年收入、支出损耗与最终实存进行平衡计算。
钱传瓘学得飞快。
刚开始还以骆知祥为主导,钱传瓘在旁协助,只让他做一些实地清点、后台核验的事情,也就是带人进入库房、逐一核对布帛、粮草等物资的数量与质量,再根据领取物资在帐簿上记录与销帐,和仓管差不多。
没过多久,骆知祥觉得钱传瓘学得差不多了,就把他扔出去单独做事了。
接连忙碌四五天,钱传瓘只觉得两眼发黑。真难怪骆知祥这些日子那黑眼圈就没下去过。
天復三年(903年),正月初一。
今日军中杀猪,宰羊,一坛坛的浊酒都被拉了出来。肥猪的四蹄捆了,压在条凳上悽厉地嘶,几个赤膊军汉摁著,刀光顺著猪颈一递、一拧,热血便衝进木桶,腾起团团白气。
几头肥羊已被剥了皮,粉嫩嫩地掛在架上,持刀分割,红是红,白是白,一块块的肉掷进大木盆。火头兵已经在军营辕门外架起大锅,柴烧的正旺。
一大盆的肉食被倒进大锅,油脂的香味一下子瀰漫开来。
田頵也在郭师从的陪同下,只著戎装,亲至各营,与兵卒同坐,亲手为有功士卒分肉、斟酒。
观察牙推沈文昌感念於大帅之恩德,情难自禁,然后一不留神用了连这群丘八们都看得懂的平实语言,写下了“田帅如我父,赠我酒与肉”诸如此类的话语,並且在军营中广为流唱。
酒是真的,肉也是真的,那么让我们喝酒吃肉的田帅“如我父”自然也是真的,丘八们的理念就是这般简单。
不难预见的是,年节过后,田頵在军中的威望会达到一个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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