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钱谦益府邸后堂。

东林党等人陆续赶到,一个个脸上都带著几分憔悴。

显然,昨晚都没睡好。

被敲了那么一大笔银子,换谁谁也睡不著。

“先生,出什么事了?”

翰林院编修吴伟业一进门就问,声音里带著紧张。

钱谦益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急著说话,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才缓缓开口。

“陛下昨日向户部下旨,筹备陕西賑灾的钱粮。拨粮二十万石,银二十万两。”

御史刘宗周愣了一下:

“国库空的能跑马,哪来的钱賑灾?”

当他说完,他就想明白了过来。

其余人也瞬间反应。

小皇帝这是拿敲诈他们东林党人的钱去賑灾呢!

吴伟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十一万两,那是他岳父家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自己还搭上了两个铺子。

刘宗周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那是咱们的银子!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

钱谦益冷笑一声。

“他是皇帝。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还能去跟他理论?”

刘宗周语塞,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回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给事中陈仁锡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六万五千两,是卖了老家一百多亩地才凑齐的。

钱谦益看著他们这副模样,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头的怒火道:

“诸位,借著賑灾这个事件,我们东林党人可以出手了。”

吴伟业抬起头:“先生的意思是……”

“陕西賑灾。这笔钱粮要从江南调拨,要经过户部、兵部、漕运,层层转运,最后才能到陕西。这中间,有多少地方能出岔子?”

钱谦益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粮船可以在路上翻,粮仓可以失火,粮食可以是陈年霉米,银子可以是成色不足的次货,賑灾的官员可以不小心走漏消息,让流寇来抢,

“陕西的地方官可以疏忽大意,把粮食发错了人……”

他放下茶盏,目光阴冷。

“法子多的是。只要咱们想让他办不成,他就一定办不成。”

刘宗周的眼睛亮了起来:

“先生的意思是,给他使绊子?”

“不是使绊子。”

钱谦益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是给小皇帝上一课!让他知道,这天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站起身,踱了几步。

“小皇帝以为杀了孙御史、追回魏忠贤、敲了咱们一笔银子,就能为所欲为了?

“做梦。他越是这样,咱们越要让他知道,没有咱们东林党,他什么事都办不成。”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

“这次賑灾,就是最好的机会。他刚登基,最需要的就是民心,

“陕西的灾民要是没饭吃,就会造反,流寇要是闹大了,就会动摇国本,

“他砸了二十万两银子进去,就是想稳住陕西,

“可要是这笔银子打了水漂,陕西的灾情不但没缓解,反而更严重了……”

他笑了,笑容里满是得意。

“到那时候,小皇帝就该知道,谁才是这大明的顶樑柱。就该低下头,来求咱们了,届时,想怎么拿捏……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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