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贾母教子
他只能端著那半包猪头肉,往后院走去。
后院正房,聋老太太屋里亮著灯,传出说话声。贾东旭敲了敲门,门开了。
开门的竟然是易中海。
贾东旭一愣,易中海也是一愣,隨即两人都笑了,只是笑得各有各的意思。易中海今天又端著白面馒头来了,正陪著聋老太太说话呢。
“老太太,易师傅。”贾东旭赶紧打招呼,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上去,“买了点猪头肉,给您二老尝尝。”
聋老太太本来倚在炕上,看见那油纸包,再闻见那味儿,浑浊的老眼顿时笑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哎哟喂,是东旭啊!好孩子,快进来,快进来!”聋老太太声音都亮了几分,一把拉过贾东旭,“嘖嘖嘖,这猪头肉,香!真是老太太的乖孙子!知道疼人!”
贾东旭被这声“乖孙子”叫得心里直腻歪,浑身上下不自在,可脸上还得挤出笑来,顺著老太太的话说:“应该的,应该的,平日里多亏您和我师傅照应。”
易中海站在一旁,看著贾东旭这副恭敬的模样,又看看聋老太太满意的神情,也是老怀大慰,捋著不存在的鬍子笑道:“老太太,东旭这孩子,心眼实诚,知道感恩,是个好苗子。”
聋老太太把肉接过去,又招呼易中海坐下,三个人围著炕桌,气氛竟是难得的融洽,说了好一会儿话。
贾东旭坐了一会儿,心里惦记著家里那点事,便起身告辞。
等贾东旭走了,易中海看著聋老太太,认真地说:“老太太,我看东旭这孩子行,我打算正式收他当徒弟了。”
聋老太太正捏著一片猪头肉往嘴里送,闻言手顿了一下,眼皮子都没抬,“收徒?行啊。不过,不能就这么收了。”
易中海一愣,“那您的意思是?”
聋老太太把那片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著,半晌才说:“过几天,你找个由头,当著院里人的面,由我开口,提这收徒的事儿。”
易中海脑子一转,明白了。老太太这是要把这人情落在自己头上,让贾家记她的好。可这左右对自己也没坏处,而且以后也能让贾东旭分担一下照顾聋老太太的责任,他便点点头,“成,听您的。”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问:“收了他之后,你打算怎么教?”
易中海心里早有打算,嘴上却说得漂亮,“那自然是尽心尽力地教,把手艺都传给他。”
聋老太太“嗤”地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却让易中海心里一凛。
“尽心尽力?”聋老太太放下筷子,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精明,“中海啊,你也是个聪明人,怎么还说糊涂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道理还要我教你?你把他教出来了,他手艺比你好,翅膀硬了,还用得著你?你拿什么拿捏他?”
易中海被问住了,额头沁出点细汗,“那……老太太您说怎么办?”
聋老太太往炕里靠了靠,慢悠悠地说:“手艺上,教个六七分就够了,关键的窍门,留一手。剩下的心思,多放在给他讲讲做人的道理,讲讲尊师重道,讲讲仁义礼智信。让他心里头,先把你当成了天,当成了地,觉得离了你他就活不成。这比什么都管用。”
易中海听得心服口服,连连点头,“老太太高见,高见!我记下了。”
一老一少,相视而笑,屋里暖意融融,仿佛真的是一家人。
又过了几天,院里风平浪静。但有心人都能看出来,后院聋老太太家,比以前热闹了。易中海和贾东旭,隔三差五地往那儿跑,手里总不空著,有时候是一包点心,有时候是半斤棒子麵,有时候就是来陪著说说话。那屋里,时不时传出笑声,听著亲热得很。
贾张氏那张常年阴著的脸,也难得地放晴了,至少在碰见易中海和他老婆李翠莲的时候,能挤出点笑模样,打个招呼。
何雨柱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这三家是要拧成一股绳了,贾东旭拜师易中海,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但他没空管这个,他也有自己的事。
他在丰泽园干得顺风顺水。升了三灶之后,没飘,反而更踏实了。他把两辈子的见识和这辈子的苦功揉在一起,手艺见天儿地往上涨。丰泽园的师傅们尝过他做的菜,都点头认可了他的手艺。於是,他领了个新差事——出堂做菜,也就是上门给人家做家宴。
以前的资本家、大宅门的老爷太太们,想请客吃饭,直接上馆子,敞开了吃,不怕招摇。如今世道变了,新政府讲究朴素,他们再大摇大摆地上馆子,就怕让人盯著说閒话。可生意场上、人情往来,又少不了这一套,怎么办?就把好厨子请到家里来,悄没声儿地办一桌。
何雨柱就干这个。累是真累,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站得腿发软。可赚头也大,主家给赏钱,走的时候,还常让他带几个饭盒回来,说是给家里孩子尝尝。何雨水最近小脸都圆润了不少,天天盼著哥哥回来开饭盒。
这天,何雨柱又接了个活。主家特意叮嘱,说请的贵客下班晚,让晚点再去,估计得做到九十点钟。何雨柱寻思著,得先回家给雨水做口吃的,不能让孩子饿著。
他提著个布袋,溜溜达达进了中院,刚要往自家走去,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前头一幕,眼睛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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