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生涩,但练了半个时辰后,渐渐摸到门道。

他走到院中,从牛皮囊中取出一枚柳叶鏢。

鏢身长三寸,宽不过一指,薄如蝉翼,边缘开刃。

陈江河屏息凝神,手腕轻抖。

“咻一”

柳叶鏢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钉在三丈外的竹篱上。

入木三分,鏢尾轻颤。

陈江河走过去拔出飞鏢,仔细查看落点。

偏了半寸。

若是对敌,这半寸便是生死之別。

他不再急於求成,回到院中,一遍遍练习手法。

出手的角度,力道的轻重,腕部的抖动,指尖的微调————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院中只余少年沉稳的呼吸,与飞鏢破空的细微锐响。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当前技艺:柳叶纷飞(入门12%)】

常锡府,西街。

一处三进院落中,青砖黑瓦,门面不算张扬,但內里陈设颇为考究。

此时已是深夜,后院书房却依旧亮著灯。

钱守义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手中捏著一封刚收到的信。

信是陈江河托商队伙计捎来的,內容简短,只说自己已顺利进入形意门凌木院,一切安好,多谢钱家主一路照拂云云。

“凌木院————”钱守义放下信纸,捋了捋山羊鬍,眼中神色复杂。

书房中还坐著两人。

左侧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与钱守义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更显精明干练,正是钱守义长子钱德仁,常驻常锡府打理生意。

右侧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鹅黄衫子,眉眼清丽,正是钱守义幼女钱清雨。

钱守义將信递过去,“你们看看。江河已入形意门,在凌木院修行。”

钱德仁接过信扫了一眼,点头道:“能入形意门,便是不易。凌木院虽在五院中稍逊,但毕竟是形意门正统,前途可期。”他说得克制,但眉头並未舒展。

钱清雨却撇了撇嘴:“凌木院主修疗伤炼丹、轻功暗器,说得好听是主生机”,实则就是打杂的。五院之中,金枢院修枪,沧溟院练剑,炎宸院使刀,厚土院习棍,那才是真正的杀伐之道。凌木院————呵,也就比普通內门弟子强些。”

她声音清脆,话却说得直接。

钱守义皱眉:“清雨!慎言!形意门內之事,岂容你妄加评判?”

“女儿说的是实话嘛。”钱清雨不服气道,“爹,您自己心里清楚!咱们钱家,还有孙家、李家,如今在这常锡府,看著是借著扳倒赵周两家的势头挤进来了,可谁真把咱们当盘菜?上月商会重定份额,咱们只得了最末等的丙级!理由是什么?根基浅薄,无显赫武力背景依託”!连咱们好不容易打通的那条榆林道”短途商线,都有人明里暗里说风凉话,觉得咱们守不住”

钱德仁嘆了口气:“妹妹说得不错。咱们三家在宜林县是地头蛇,可到了这常锡府————咱们的商队规模不大,沿途那些庄子、驛站,乃至常锡府本地一些小的帮派、脚行,態度都暖昧得很。没有武力傍身,生意做得再大也是肥羊。化劲巔峰倒是有几个,可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一个也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咱们自家,加上孙家、李家,凑得出的、信得过的化劲好手,两只手数得过来,还得留大半在宜林县看家。能带到常锡府常年坐镇的,除了三位老祖偶尔轮流过来,就只有几位化劲中后期的老人。这点力量,守铺子有余,想要让人不敢轻易来撩拨,难!咱们缺的,是一面能掛出去、让人看了就得掂量掂量的旗”!

钱守义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他何尝不知?

宜林县一战,三家虽与形意武馆结盟,扳倒赵、周两家,分得大量资源,但也因此暴露了底蕴不足的短板—一宜林县,没有真正的顶尖高手。

来到常锡府这龙盘虎踞之地,这短板更是被无限放大。

“为父这些日子,也在物色人选。”钱守义缓缓道,“但真正可靠的罡劲高手,要么早已被各大势力笼络,要么开价太高,咱们请不起。”

钱守义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道:“清雨,你可知为何我钱家商路屡遭匪徒骚扰,却始终找不到合適的镇场高手?”

钱清雨想也不想:“要么银子不够,要么人家瞧不上咱们钱家唄!”

“只是一方面。”钱守义摇头,“更关键的是—知根知底。”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儿子和女儿:“德仁前几日推荐的那几个,背景可都查清了?”

钱德仁脸色微变,低声道:“儿子已派人仔细查过。那位铁掌”赵雄,表面是散修,实则与城外黑煞帮”有牵扯,怕是引狼入室。另一位追风刀”刘鹤,要价太高,且要求商路利润分成三成,胃口太大......”

“这就是了。”钱守义淡淡道,“外人,信不过。背景清白的,要么要价太高,要么另有所图。我钱家外加另外两家虽有些积蓄,但在这常锡府,还是不够看。若请来的高手心怀鬼胎,关键时刻反咬一口,那才是灭顶之灾。”

钱清雨不服:“那陈江河就信得过?他一个凌木院新晋弟子,五形根骨,能顶什么用?咱们要应付的,可是实打实的麻烦!”

钱守义看向儿子:“德仁,你说。”

钱德仁沉吟片刻,缓缓道:“陈江河此人,沉稳果决,恩怨分明。宜林县之变中,他的实力与心性有目共睹。更重要的是,他是李承岳的徒弟,与咱们有並肩作战的香火情。这份羈绊,比金银契约更牢靠。”

钱守义接口,眼神深邃,“我看重的,亦不止他眼下实力,更是其未来潜力。此子心志坚毅,天赋上佳,又得入形意门。只需数年,破入罡劲绝非难事。

届时,便是我三家一大倚仗。况且,咱们眼下所需,未必是让他亲身犯险。只需陈江河与宜林三家交厚,现於形意门修行”这名头传出去,便是一重无形震慑。寻常宵小动手前,也得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陈江河与我们钱家,有香火情。当日宜林县,我赠他黄金、淬骨丹,雪中送炭。此子重情义,这份情,他记著。用他,比用那些不知根底的外人,稳妥得多。”

钱清雨依旧不甘:“可是爹,凌木院终究是五院之末!修炼的是医道暗器,正面廝杀岂是强项?咱们商路要的,是能震慑匪徒、正面搏杀的高手!他陈江河再厉害,难道还能越阶战罡劲不成?”

钱德仁若有所思。

钱清雨却仍蹙著眉,低声嘀咕:“可眼下这关————”

凌木院確实不以正面搏杀见长。陈江河虽在宜林县创下战绩,但对手终究只是化劲。面对真正的罡劲,他能有几分胜算?

书房內一时寂静。

良久,钱守义缓缓开口:“眼下这关,自然不能全押在他一人身上。”

钱守义摆摆手,“德仁,你继续物色可靠护卫,但务必查清底细,寧可多花些银子,也要用放心之人。清雨,你与常家、王家几位小姐素有往来,不妨多走动走动,探探口风,看能否以合作之名,请动他们族中一些不得志但修为尚可的旁系子弟,临时助阵。”

他重新拿起陈江河的信,缓缓道:“至於江河那边————我会亲自修书一封,邀他閒暇时来一敘。他只需专心修行,到时候掛个名做个震慑即可。”

钱德仁与钱清雨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父亲。”

两月光阴,悄然而逝。

静室之內,陈江河盘膝而坐,呼吸绵长深远,周身隱隱有淡青气流环绕,隨著一呼一吸,缓缓吞吐。

那是《枯木逢春诀》运转到深处的异象。

两个月的苦修,《枯木逢春诀》第一层“归元”已近圆满。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內那股化劲越发凝实浑厚,运转间圆融无碍,再无半分滯涩。

筋络强健,臟腑温润,体魄比两月前强了不止一筹。

更让他惊喜的是,十二形拳与枯木逢春诀相辅相成,修炼速度远超预期。

而五行拳、虚影步等旧有功法,也在这种內外兼修的淬炼下,有了新的进境。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当前技艺:枯木逢春诀(归元88%)】

【当前技艺:十二形拳(入门80%)】

【当前技艺:三体式桩功(圆满90%)】

【当前技艺:五行拳(圆满87%)】

【当前技艺:虚影步(大成1%)】

【当前技艺:柳叶纷飞(入门87%)】

陈江河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隱现。

只差一线。

只要將枯木逢春诀“归元”层修至圆满,他便能水到渠成,踏入化劲大成之境。

到那时,气血如汞,劲力通达,战力將再上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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