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河心中一定,深深躬身:“三位家主厚谊,晚辈铭记於心。

钱守义又道:“此外,还有一事。我三家商路,前年本就打通了前往常锡府的线路。之前因为宜林商会”的事情,被中断。现如今正好重启与常锡府的线路。”

“江河你若决意动身,可隨商队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陈江河点了点头道:“好,那我明日便动身。”

三人皆是一怔。

“明日?”孙撼山皱眉,“会不会太仓促?路上所需车马、乾粮、药材....

“车马乾粮,晚辈自行准备。”陈江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师父的伤势,拖一日,便多一分危险。宜早不宜迟。”

钱守义看著陈江河沉稳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当断则断,不拖泥带水。

此子心性,確实不凡。

“好。”钱守义点头,“既如此,明日,商队会在南门外等候。我会吩咐管事,为你们备好最快的马车,以及路上所需的常规药材。至於其他......便要靠少侠自己了。”

“足够了。”陈江河再次抱拳,“多谢。”

陈江河又去前院寻到了苏德荣。

他正坐在石阶上,听何守拙低声稟报武馆今日的善后事宜。

见陈江河走来,苏德荣挣扎要起身。

“师兄坐著便是。”陈江河快走两步,按住他肩膀,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

“江河,”苏德荣看著他,眼中满是血丝,“商队的事,三位家主已派人告知我了。你放心去,武馆和鏢局,有我。”

陈江河点头,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回苏德荣身上“师兄,师父重伤昏迷,武馆无人坐镇。我此去,短则数月,长则————难以预料。武馆传承、弟子安危、

还有我娘和刘叔————”

“交给我。”

苏德荣打断他,斩钉截铁道:“武馆那边,有何守拙师弟协助打理,弟子功课、日常用度,绝不会乱。伯母和刘叔安危,我会安排可靠人手暗中照应,保她衣食无忧,不受侵扰。”

他顿了顿,独臂按住陈江河的肩膀,用力握了握:“江河,你是师父的希望,也是形意武馆未来的脊樑。別的不用多想,只管去寻那救命良方!家里一切,有我苏德荣扛著!”

周勇、王贵等人齐声抱拳:“陈兄弟放心!吾等必竭力辅佐少帮主,守住基业!”

何守拙也重重点头,眼神坚毅。

陈江河看著眼前这些同门、袍泽,胸中激盪。

乱世风雨,幸有同舟之人。

他后退一步,对著苏德荣,对著堂中眾人,深深一揖。

“武馆、鏢局、家母————一切,拜託诸位了!”

午后,陈江河回到了自家小院。

母亲林氏早已得知消息,正在屋內默默收拾行囊。

见儿子回来,她停下手中活计,抬起头。

“都————商量好了?”林氏轻声问。

“嗯。”陈江河点头,“明日就隨三家商队出发,前往常锡府。”

林氏沉默片刻,走到儿子面前,一遍遍抚摸著儿子的脸颊。

“去吧。”她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力量,“你师父待你恩重如山。如今他命在旦夕,你当尽力救他。娘————在这里等你回来。”

陈江河喉咙有些发堵,重重点头:“娘,你放心。我一定找到救治之法,也一定————平安回来。”

林氏笑了笑,眼角有晶莹闪烁,却未落下。

陈江河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银票,轻轻塞进母亲手中:“娘,这些银子您收好,贴身放著。武馆那边,苏师兄会定期送来米粮用度,您不用担心。若遇到难处,可以去寻钱家、孙家或李家的管事,他们都会帮忙。”

林氏看著手中那足以让普通人家过上十来年富足生活的银票,手微微颤抖:“娘————娘用不了这么多————你路上————”

“路上儿子有盘缠,这些是留给您的。”陈江河语气坚决,“我等下去看看刘叔。”

说罢,陈江河便转身离开小院前往沈府。

离开家,陈江河又去了一趟沈府侧门。

陈江河来到沈府侧门,在僻静的侧院外找到了刘叔。

老人正佝僂著背,就著半碗冷水,啃著一块干硬的饃。

见他来了,慌忙起身,乾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江

河————”

“刘叔,我要出趟远门。”陈江河按住他枯瘦的手臂,將一袋米和几张银票塞进他怀里。

刘叔浑身一颤,手中的饃掉在了地上。

“去常锡府,给师父寻药。”陈江河蹲下身。

老人嘴唇哆嗦起来,枯瘦的手死死攥住陈江河的手腕,半晌才挤出一句:

.

远————远吗?”

“远。”陈江河反手握紧他冰凉的手,“所以您得保重身子,等我回来。”

他顿了顿,清晰说道:“等我从常锡府回来——我给您养老。”

刘叔猛地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望著陈江河,眼中翻涌著震惊、茫然、不敢置信,最终全化作了滚烫的泪,顺著脸颊淌下。

“你这傻小子————”他声音哽咽,粗糙的手胡乱抹著脸,“沈府————沈府还没倒呢,我还能干————”

“沈府若倒,您还有我。”陈江河站起身,“就这么说定了。您等我。”

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刘叔僵立原地,佝僂的身子微微颤抖著,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低语:“————等你————刘叔等你————一定————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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