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煜心中一松,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欣喜,当即再次躬身,神色郑重无比道:“孙婿遵祖母之命。我顾廷煜在此立誓,此生定当善待明兰姑娘,宠她、护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若违此誓,必遭天谴,身败名裂,累及子孙。”
盛老太太望著他,眼中满是嘱託与担忧,轻轻点了点头。
她终究是为了明兰的安稳,妥协了。
庶女入高门为贵妾,胜过嫁入普通官宦做正妻受磋磨,这便是她能为明兰做的,最现实、也最无奈的选择。
窗外的海棠依旧盛放,微风拂过,香气瀰漫,仿佛也在为这场带著委屈与期许的婚事,添了几分温柔的底色。
夜间的凉国公府褪去了白日的喧囂,西跨院的寢殿內只点著两盏羊脂玉灯,暖黄的光晕漫过描金拔步床的流苏,將榻上两人的身影拉得柔和。
顾廷煜刚卸去外套,白色內衣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眉宇间还残留著疲惫,唯有看向身侧华兰时,那锐利才稍稍敛去。
华兰正抬手解著鬢边的珠花,鬢髮如云,肌肤在灯光下透著几分倦意。
这些年操持家事、应对后宅,她早已不是当年盛家那个娇憨却坚韧的大姑娘,眉宇间多了几分主母的从容气度。
见顾廷煜坐下,她顺势往他身侧挪了挪,声音轻缓:“今日下朝倒早,西北那边又有文书传来?”
顾廷煜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指节上淡淡的薄茧——那是常年打理家事、为他操心留下的痕跡。
“倒无大碍,西夏残余势力已被肃清,辽人那边也收敛了几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难得的不好意思,道:“还有件事,要跟你说。祖母那边,已经鬆口了,同意明兰入府。”
华兰解珠花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
灯光落在她眼底,没有半分怨懟,只剩几分瞭然。
这些日子,她一直为明兰入府铺路,打理出僻静雅致的东跨院,又吩咐下人不得怠慢,便是不想让顾廷煜为难,也不想让明兰在后宅受委屈。
“我知道了。”华兰垂下眼睫,將最后一支珠花放在妆檯上,转过身时,语气带著几分嗔怪道:“我有什么好计较的?只怪我嫁了你这么个大色鬼,见了好的便挪不开眼。”
顾廷煜闻言,心中一松,又有些愧疚,將她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委屈你了。”
他知晓华兰的好,端庄大度,识大体顾大局,若不是他执意要接明兰入府,她本可以安安稳稳做她的凉国公夫人,不必去求盛老太太。
这便是古代女子的贤良淑德,端庄自持,顾全大局,纵有委屈,也多藏於心底。
如果换了现代女性,你还想吃著碗里瞧著锅里?
脸不给你撕烂?
华兰靠在他怀中,眉眼间染著几分刚褪去的柔和,声音轻软得似落雪沾梅,坦荡而温和:“我不委屈。你既有心护著明兰,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也该帮衬一二。这些年府中家事虽不算繁杂,但如果有明兰在府中搭把手,我也能稍稍鬆口气,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她说得坦荡,但却说得顾廷煜更加羞愧了。
他心中暖意翻涌,將她更紧地拥在怀中,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语气温柔又郑重:“辛苦你了,华儿。往后我定推掉所有无关应酬,多陪著你,绝不让你太过操劳。明兰入府后,自有下人打理妥当,哪里用得著你费心。你只需安安稳稳的,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你永远是我顾廷煜的髮妻,是凉国公府唯一的正室,这府里的一切,都不及你重要。”
那一夜,顾廷煜难得的什么都没干,就抱著华兰说了许多许多话。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庭院的海棠花上,静謐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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