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吶,这就叫专业~
陈正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皮卡,往工厂的方向开。
仪錶盘上的时钟显示2011年2月 15日下午3点。
太阳正毒,挡风玻璃被晒得发烫,他伸手把遮阳板掰下来,还是觉得晃眼。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子,两边是灰扑扑的楼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空心砖。
有些窗户碎了,用纸板糊著,纸板上写著阿拉伯语的標语,看不太清楚,但能认出来“自由”这个词。
巷子尽头是一所学校。
一栋两层的建筑,外墙刷著淡蓝色的漆,但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像一块被洗了太多次的抹布。
操场上空荡荡的,旗杆上没掛旗,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儿。
陈正本来没注意。
然后他看见了。
学校大门口的围墙边上,十几个少年正围在那儿。
有人手里拿著喷漆罐,有人在用粉笔往墙上写什么。
陈正减速,眯起眼睛。
墙上的涂鸦花花绿绿的,阿拉伯语写得歪歪扭扭——
“轮到你了,医生。”(ejak el door, ya doctor)
“自由。”
“打倒巴沙尔·阿萨德。”
那些少年一边写一边笑,互相推搡著,像在玩游戏。。
陈正看见那些字,头皮一阵发麻。
操!!!!
他当然知道“医生”是谁——巴沙尔·阿萨德,敘利亚总统,以前在英国学眼科,所以外號叫“医生”。
就像是我曾经在学校撒尿,人称:“吊大!”一个意思。
这不是涂鸦。
这是造反啊!
要急性铁中毒的啊!!!!
陈正一脚油门踩下去,皮卡猛地往前窜。
那些少年听见引擎声,回头看了一眼,有人冲他竖了个中指,有人哈哈大笑,继续往墙上喷漆。
陈正没理他们,方向盘一打,拐进另一条街。
后视镜里,那些少年的身影越来越小,但墙上的涂鸦还能看见,花花绿绿的,像一块块伤疤。
他手心全是汗。
方向盘上滑腻腻的。
一个政权的希望,在它的孩子身上。
当孩子们开始在墙上写“轮到你了”的时候,这个政权就完蛋了。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高压锅的盖子,快压不住了。
歷史证明过无数次,秀才造反,也很热血沸腾的。
皮卡开出三条街,陈正才把车速降下来,他深呼吸了两口,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打桩机。
“操。”他骂了一声,把车窗摇下来,让热风吹脸。
车子拐上主路,他往工厂的方向开。
他没看见的是他离开那所学校不到两分钟,一辆灰色的丰田皮卡从巷子另一头开过来,车斗里坐著四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手里拿著akm。
皮卡在学校门口剎停,轮胎在砂石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四个安全部队的人跳下车,动作乾脆利落。
那群少年见到他们来,顿时做鸟兽散。
然后枪声就响了。
有个少年转身跑,子弹打在他背上,他扑倒在地,脸朝下,血从身下洇开,在灰扑扑的地上画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剩下的少年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有人尿了裤子。
刚才竖中指的那个,现在哭得像三岁小孩。
安全部队的人把他们一个一个拎起来,推进车斗里。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蹲下来,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翻了个白眼,站起来,用脚踢了踢。
“带走。”他用阿拉伯语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皮卡开走了。
学校门口又安静下来。
墙上那些涂鸦还在。
花花绿绿的,在午后的阳光下,鲜艷得刺眼。
陈正回到工厂的时候,把皮卡开进院子,关上门,下车。
光头和凯申坐在工具机旁边的地上,背靠著墙,打著哈欠。
看见陈正进来,两个苦工同时站起来。
陈正看著它们,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俩东西,干活的时候跟打了鸡血似的,閒下来就跟两个留守儿童一样。
陈正刚要走进办公室。
他刚坐下来,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两声,短促。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一辆白色的丰田皮卡停在门口,车斗里空荡荡的,驾驶座上坐著一个人,戴著墨镜,看不清脸。
陈正下楼,走到门口,没有急著开门。
“谁?”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留著板寸头,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胸口印著“微博”四个字。
“陈哥?”年轻人探出头来,“我是乔叔叫来的,来拿尾款。”
陈正打量了他一眼,开门。
皮卡开进来,年轻人跳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乔叔让我把这个给你。”
陈正接过来看了一眼是欠款单,上面写著他爹欠乔根的尾款金额,还有日期,盖著乔根那个小钢厂的公章。
陈正从口袋里数出1600美金,递过去。
年轻人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点,点完,把钱塞进口袋,把欠款单递给陈正。
“清了。”
陈正把欠款单折好,塞进口袋。
年轻人转身要走,走到车门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陈正一眼。
“对了。”他说,声音压低了,“乔叔让我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
“赶紧走,敘利亚不安全了,反对派要打起来了!”
他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皮卡倒出院子,调头,开上主路。
陈正站在门口,看著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然后他转身,关上门,走回厂房里。
打起来?
不打起来我赚jm钱?
不慌…不慌!!!
陈正都要吃这碗饭了,当然希望做大做强咯。
第一次卖枪跟第一次做x一样你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很刺激,一下子就结束了。
绿幣可不会说谎。
不要说什么危险不危险…扯犊子!
陈正走到材料区,拉开帘子,看著空荡荡的钢材架,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光靠从黎巴嫩进货不行。
贝卡谷地到德拉市两百公里,中间要过边境检查站,要躲安全部队,要给走私贩子交过路费。
一吨料运过来,价格翻了一倍还多,时间还不保证。
万一哪天边境一封,他就彻底断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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