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等的就是这个动作。

因为这个动作让他们知道了钱在哪个口袋里,確认了。数目大不大,白天掏钱时候已经看过了。剩下的就是等旅客在凌晨两点睡死的时候动手。

第四栏:上车站点。

九起案件的受害者上车站集中在南段。

夜间区间是他们的“工作时段”。

在这个时段之前上车的旅客,在车上待的时间足够长,疲劳程度足够深,到了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已经彻底睡死了。

上车的旅客,上车时间集中在下午到傍晚,到凌晨两点刚好是八到十个小时的疲劳周期。

笔记本合上。这些分析不急著交给王建国。

第二天上午的临淮铁路医院。

医院在火车站北侧一公里的位置上,是一栋六层的灰色建筑,外墙上刷著“为人民健康服务”七个红漆大字,红漆的顏色已经被日晒雨淋洗得发了粉,远处看起来像一排模糊的血跡。

门诊大厅的消毒水味从一楼一直瀰漫到六楼,混著来苏尔和碘伏的气味,呛人但乾净。

张建军在四楼外科住院区的护士站问了房间。

“陈志刚的母亲?413床,往里走第三间。”

护士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圆脸,声音不小。

张建军顺著走廊往里走。医院走廊的墙壁刷著浅绿色的油漆,油漆的底层有水渍渗出来,在墙面上晕出一团团深浅不一的霉斑。地面是水泥的,拖过了,还带著潮气。

413房间的门半开著。

里面四张床。三张睡著人,一张空著。靠窗的那张床上,躺著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面相蜡黄,颧骨突出来,皮肤鬆弛地掛在骨架上。头髮花白,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扎成一小把贴在枕头上。眼窝深陷,但眼珠还有光,看到门口有人进来的时候转了过来。

床边坐著陈志刚。

那个在k117六號车厢第十四排攥著空信封的年轻军人。他换了身便装,一件皱巴巴的白背心加一条军绿色长裤,背心领口洗得发毛了。

看到张建军进来,他的身体弹了一下,是本能反应,认出了人。

“张……张乘警?”

他站起来,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搓了两下垂在身侧。

张建军走到床边。他的目光在病床上的女人脸上停了一秒。蜡黄的面色、深陷的眼窝、嘴角两侧乾裂的唇纹。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胆囊疾病导致的慢性消耗,身体的底子已经很薄了。

“手术定了没有?”

陈志刚的嘴唇动了一下。

“还……还差一百多。我跟连里的指导员打了电话,指导员说再帮忙凑一凑,但得等几天。”他的声音比火车上低了半个音阶,尾巴拖在地上。

几天。

胆囊的手术不是什么大手术,但拖的时间久了会出问题。炎症反覆发作,胆管堵塞,一旦引发急性胰腺炎就不是几百块钱能解决的了。

张建军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钱。

对摺著,用一根橡皮筋箍著。五张十块的。

他把钱递出去。

“五十块,先拿著用。剩下的你自己再凑一凑。”

陈志刚的眼睛瞪圆了。他的手抬起来又缩回去,视线从那叠钱上弹到张建军脸上,再弹回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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