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

哈德逊河码头从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货船停运,原本繁忙的码头,被另一种“繁忙”取代。

爱尔兰人把能穿上的绿色都穿在了身上——绿帽子、绿领结、绿绸带,连酒馆门口的旗子都换成了三叶草图案。

风笛声从街尾飘过来,混著爱尔兰威士忌的辛辣气味,在晨雾里发酵。

今天是圣派屈克节,爱尔兰人的圣诞节。

米勒站在河边的观礼台,平日歪歪斜斜的警帽今天也难得戴正,下巴的胡茬颳得乾乾净净。

今天不仅有哈德逊河区的政府官员。

甚至那位大名鼎鼎的“big tim(大蒂姆)”,都会到场。

蒂姆斯·沙利文。

这位今年刚刚当选纽约州参议员的爱尔兰绅士,私下被人叫做“下东区之王”,是坦慕尼协会的核心人物之一。

除此之外,弗里茨还告诉他,自己帮忙邀请了那位刚从欧洲回来的传奇文学家——马克吐温。

只是他会不会来,就不知道了。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群人簇拥著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向观礼台。

沙利文来了。

很快,红帕特,托马斯,各路名流政要都出现在了观礼台上。

沙利文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红帕特就在他左手边,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难得地没把枪別在腰间。

沙利文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一根雪茄,一边笑著跟台下的民眾打著招呼,一边跟身边的红帕特交谈:

“帕特,今年人不少。”

“三百多个工人,安保,加上家属,大概也有一千多人了。”

“安全呢?”

“码头警局的人全调来了,街口还有五十个自己人。”

沙利文吐出一口烟,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记住,今年是选举年,记者们都盯著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选票出了问题,你在码头这些事,我就是想帮你兜底也没办法。”

说完,沙利文咧嘴笑著拍了拍红帕特的肩膀。

托马斯警长刚好从另一头走过来,他今天也穿得整齐,金丝边眼镜擦得鋥亮,站在沙利文身前的时候,眼神里少见的有些紧张。

帕特再横,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这个人是真的能用一句话,就让自己捲铺盖滚蛋的。

“托马斯,之前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这个……有些进展,沙利文先生。”

沙利文咧了咧嘴,不再看托马斯,只是轻描淡写道:“出了事,最重要的不是找到真相,是让那群记者离远一点。”

托马斯还想说什么。

红帕特看了他一眼,把话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台下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白髮老头从马车里钻出来,步伐矫健,眼睛明亮得像年轻人。

“那是——”沙利文站了起来。

“马克·吐温。”

观礼台旁,米勒也愣住了。

弗里茨竟然真的把这位给请过来了?

人群注意到了这位炙手可热的名人,顿时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將他围在正中。

“天哪,真的是吐温先生!他怎么也来了?”

“吐温先生!您在法国的演讲我太喜欢了!”

马克吐温一边和眾人招呼,一边艰难地向观礼台走去。

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从人群中挤出,往他胸口的衬衫口袋塞了张名片。

“吐温先生,我叫大卫·列文。如果您时间方便,观礼之后我想请您一起去华工区那边逛逛……”

马克吐温一愣,看向这个叫大卫的年轻人:“你是l先生的人?”

大卫有些困惑地摇摇头:

“我不太明白……我只是受您论坛报的影响,对这个群体调查研究了几年……”

米勒带著人强行破开人群,大卫也眼看就要被挤到一边。

“观礼结束,来找我。”

马克吐温朝他摆摆手,在米勒的迎接下,朝观礼台走去。

看台上,红帕特看著欢呼兴奋的人群。

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却又说不清究竟是因为什么。

……

观礼正常进行。

游行队伍集结,军鼓敲得震天响。

观礼台上坐著几位的议员政要,西装笔挺,笑容得体,记者们端著相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看台后的仓库,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戈弗帮和码头工人们聚集在这里,他们赤裸著上身,在皮肤上涂著醒目的符號。

他们要参加等会儿的庆典比赛。

仓库里的人,清洗地分成了两派,他们虎视眈眈地看著对方,不时展示著自己的肌肉和力量。

嘶吼,喘息,口哨和欢呼,在仓库里迴荡。

墨菲手下的帕迪,把手中的槓铃重重放下,看向对面那个光头大汉。

“妈的,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找来这么个牲口一样的傢伙。”

他啐了口痰,恶狠狠道。

“fuck you,帕迪!”

康纳那边,传来毫不掩饰的骂声,紧接著是一阵鬨笑。

“谁喊的!”

“他妈的,我看你们是想死了!”

墨菲这一头的人纷纷起身,亮出腰间的水手刀,怒目圆睁。

一直沉默的莫斯,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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