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月末的夜风,冰凉刺骨。

韩一凡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只知道要拼命地跑,跑到腿发软,跑到肺像要炸开一样,才减慢了速度。

身后是茫茫夜色,那辆警车的灯光早已消失不见。

可他还是不敢停,只是麻木地迈著腿,向著黑暗深处跑去。

路边的树影飞速掠过,脚下的地面也从柏油路变成了土路。

等到他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时候,连行道木都消失在了视野里。

他扑倒在一片乾枯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口腔里满是腥咸的味道。

身上四处沾著血,碎玻璃划出的口子经过长跑,正往外渗著鲜血。

他能感觉到衣服黏在身上,湿漉漉的,那是血和汗混合在一起的触感。

有的地方血已经乾涸,把衣服和皮肤粘在了一起,每动一下都扯得生疼。

幸好他今天早上嫌弃天冷,穿了件厚衣服。

刺啦一声,他用力撕破厚衣服的里子,又强忍著剧痛,用手指去挑伤口里明显的玻璃碴。

那些玻璃碴嵌在肉里,深浅不一,每触碰一下,都疼得他浑身发抖。

但没办法,不挑出来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咬著牙,一颗一颗往外挑,每挑出一颗,鲜血就隨之涌涌而出。

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上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挑完玻璃,他自顾自地將伤口紧紧缠上。

布条勒得越紧越疼,可不勒紧血就止不住。

他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感觉不到鲜血再往外渗,才停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暂时……应该算是安全了。

可这安全,终究只是暂时的。

他躺在地上,抬头看著头顶那片漆黑的天空。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翻来覆去。

天亮之后,估计整个城市都会封锁他。

电视上会滚动播放他的照片,每个路口都会有设卡的警察。

他能跑到哪儿去?

他想起网上看过的那些追逃新闻,那些逃犯躲在山里,一躲就是十几二十年。

可那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就算有新闻原型,那也是別人的故事。

看的时候只觉得平平无奇,可轮到自己亲身经歷,才发现那有多艰难。

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没有住的地方,还要躲著所有人的目光。

他能躲多久?

三天,还是三年?

眼前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乌云压得很低,仿佛就要压在他身上。

他將乾枯的野草和落叶堆在身上,勉强藉此取暖。

那些草叶乾巴巴的,带著泥土的气息,扎得他脸上和脖子都阵阵发痒。

可这总比一无所有要好。

他就这么躺著,一夜无眠。

……

接下来的几天,韩一凡过得像个野人。

白天,他躲在偏僻的山林里,不敢生火,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山林里到处都是枯枝败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颇有些草木皆兵的意味。

他躲在了一个背风的山坳中。

那里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岩石下方刚好能容一个人蜷缩著躲避。

饿了,他就挖野菜根充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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