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的看起来沉,真入手时却发空,像样子到了,骨却没到。

这一把把试下去,旁边已经有人忍不住朝这边看了。

那肩阔的壮少年先定了一柄厚刀,这会儿正站在不远处看著小元宝试剑,眼神里没有恶意,倒像带著一点很直白的纳闷——兵衡厅既然已经把重剑一路照给他了,他怎么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韩照野那边则已经拿起了第二桿练枪。

他枪试得很快,却並不粗。长枪一提起来,便能让人一眼看出,那確实是贴他手的东西。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换第二桿,显然也不是那种兵影一照便觉得“路已经全定死了”的人。

这反倒让小元宝心里更稳了一些。

试兵就是试兵。

兵影照路,不代表你走进库里便会立刻遇上一把完全合身的东西。

真正的贴手,本来就得靠自己一点点试出来。

第六把剑的时候,小元宝的手终於微微停住。

这把剑並不最显眼。

它比前面那几把都更旧些,剑身也不算最宽,剑脊却压得很稳,护手收得极简,剑柄缠皮也比別的更暗。单从样子看,它甚至普通得有些过头,若不是摆在重剑列正中偏后的位置,很容易被人一眼略过去。

可小元宝一握上去,心口那一下却比前面几次都更静了一点。

不是惊。

也不是猛然一亮。

而是一种很实在的“原来该是这样”的感觉。

剑一入手,肩背先沉。

可这沉不是坠,也不是拖。

腰腿一立,它便跟著立住了。

再往前送时,力顺著剑身一路走出去,中线极稳,没有多余的飘,也没有往外甩的毛病。

他没有急著收。

只握著它,往前、往左、再往回,各试了极短的三下。

每一下都不大。

却一下比一下更叫他心里安。

財財这次几乎是立刻出声:

“这把像。”

小元宝没有回应,只又试了一下。

这回,他终於確定了。

不是说这把剑有多特別。

恰恰是因为它不特別。

它没有嚇人的分量,没有夸张的声势,也没有让人一提起来便自带威风的外形。它只是很稳,稳到像先把“会不会让你乱”这件事全都压没了,剩下的,只看你自己会不会用。

他握著剑,慢慢转过身。

执事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缓步走了过来。

“定了?”

小元宝点头。

“想再试一式。”

执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把被他挑出来的重剑,没说多余的话,只侧身朝前厅另一边让了让。

“去试石。”

试石在兵厅西侧,是一块半人高的黑灰色旧石桩。

石桩不大,却极沉,表面遍布细密旧痕,像一代代学生都曾拿它试过自己手里的第一把兵器。它不是拿来逞威风用的,它只是让你自己看清楚:这把剑到了手里以后,你送出去的那一下,究竟实不实。

小元宝站到石桩前,肩背压稳,双手握剑。

没有太多蓄力。

也没有高高举起。

只是从一个极普通、也极直的起手里,把那一下往前送了出去。

剑不快。

却很整。

落到石桩上的时候,也没有夸张的轰响,只是一声极沉极实的撞鸣。

下一刻,石桩表面最中间的位置,便多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白痕。

痕不大。

却直。

也整。

执事看了一眼,点头道:

“留手了。”

小元宝没否认。

“这里只是试兵。”

执事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像是对这回答还算满意。

“这把列作外环重剑练用三十七號。”他说,“今日起先记在你名下,直至午后擂列前,不再外借。”

这便算是定下来了。

不是授兵。

也不是正式归属。

只是从今日起,这把试练用的重剑,会先跟著他走一段。

財財在一旁甩了甩尾巴,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行,今天总算没白来。”

小元宝抬手,轻轻握紧了那柄剑。

它仍旧只是学院外环里一把再普通不过的试练重剑。

可也正因为普通,才最像今天该落到他手里的第一层东西。

不是一步登天。

也不是惊天动地的机缘。

而是一把先陪他把路走稳的剑。

他心里那一下,也终於跟著静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试兵库更深处,那片並不对外环新生开放的內廊方向,忽然极轻极轻地传来了一声什么东西碰壁的低响。

那声音很小。

这声音小到若不是前厅里这会儿许多人都屏著呼吸试兵,几乎便要被忽略过去。

可小元宝还是听见了。

他下意识抬眼,朝那边看了一下。

那一带光更暗,门也更窄,和前厅这种摆满练兵与常规试兵的地方完全不同。外头还压著一道细长封牌,显然不属於今天他们能进去的范围。

可不知为什么,只这一眼,小元宝心里便生出一种很淡很淡的异样感。

像那边更深处,確实有什么东西。

不是在看他。

更像只是极轻地动了一下,证明自己真的存在。

財財也顺著望了一眼。

这一回,它没有立刻说俏皮话,反倒沉默了两息,才低声道:

“別看太久。”

小元宝收回目光。

“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財財神情难得认真,“可听见归听见,今天还不是进去的时候。”

这句话一落,小元宝心里反倒更稳了。

是啊。

今天该拿到的,他已经拿到了。

今天不该碰的,就算真的有,也不该急著伸手。

於是他点了点头,没再往那边看。

午后的试兵库仍在继续。

韩照野那边已定下一桿赤纹练枪。

短髮少女则选了一对长度不同的短兵,显然走的是近身速压的路子。

高瘦少年果然偏细剑。

肩阔少年最后挑的是一柄更厚的练刀。

那名淡灰衣裙的少女则让人意外,竟定了一柄极窄极冷的长杖。

前六列的路,一条条都开始有了轮廓。

而小元宝站在试石前,手里握著那把被记到自己名下的三十七號重剑,心里忽然很清楚地明白——

从昨夜到现在,很多东西都来得太快,也太大。

可真正能陪他走下去的,绝不会是一时的声响。

而是一层层被照清、被试明、最后真正握得住的路。

而现在,这把重剑,就是他手里先能抓住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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