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兵衡开影,手中先定一路
因为它也看出来了——小元宝不是那种靠兵器长度去拿场面的人。
最后,小元宝把手伸向那把制式重剑。
这把剑影並不精致。
通体沉黑,剑身宽,剑脊更厚,护手也收得极简。它不像名剑,不像宝兵,更不像那种一眼便能叫人心头髮亮的神物。它只是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像学院专门留来试“人和重兵到底合不合”的旧制之剑。
可小元宝的手一握上去,心口却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它惊艷。
恰恰是因为——太顺了。
那种顺,不像细剑入手时的灵,也不像长枪那样一线到底。它更像他身体里本就压著一层与它同根的东西,如今终於摸到了一把能把自己这一身力、这一身重、这一身不肯先散的骨劲说出来的兵。
剑一入手,肩背先沉。
腰腿也跟著自然立住。
连脚下那口气,都像比刚才更知道该往哪里落。
小元宝没有立刻动。
重剑影也没有花样,只沉在他掌中。可越是这样,越叫人心里起那种很篤定的感觉——
它不爱说话。
可一旦真到了手里,便会陪你把路一寸寸压实。
財財终於出声:
“这回像了。”
小元宝缓缓抬起剑,极轻地往前送了半寸。
兵厅深处,回音落下:
“重剑,可试。”
“刀路可通,不为正选。”
“长兵可行,不作主路。”
这三句一出,事情便很清楚了。
兵衡厅没有直接给他兵器。
它只是先把他此刻最合的兵路照出来了。
正路在重剑。
其他並非不能走,却不该是他现在最先走到底的那条路。
这才合理。
不是一踏进兵厅,神兵便主动认主。
也不是刚入学院,天大的机缘便直接落到手边。
这里只是在说:你適合怎么走。
至於真正属於他的兵器,还在后头。
兵厅深处,回音再次落下:
“兵衡第二程——试兵。”
“取其正路,过三影。”
“影不过,兵路不成。”
话音刚落,兵厅中央那片乌沉石面忽然轻轻一震。
下一刻,三道人形兵影,自地面一点点站了起来。
第一道持刀。
第二道空手。
第三道仍旧空手。
它们都没有五官,身形也很简单,只由深浅不一的旧光拼成。可越是简,越显得冷。像兵厅本身从许多旧战与旧路里抽出来的试影——不问你过去是谁,只问你手里的兵,够不够让你把这三道影走过去。
小元宝把重剑缓缓提起。
剑並不轻。
可到了他手里,这种重反而叫人安心。像所有该沉下去的力,都能借著这柄剑往前送。
財財低低开口:
“第一影,看你敢不敢正接。”
第一道刀影果然迎面而来。
它不快,也不花,只问你一件事——
你敢不敢接。
小元宝脚下一沉,重剑自下而上提起,没有躲,也没有退,只用最简最正的一条线,把那一刀迎住。
刀与剑影相触的瞬间,没有炸响,只有一声极沉极低的金属鸣声,像旧铁在旧铁上轻轻一压。
下一刻,第一道刀影便被那股更厚、更整的力一路压散,化作一层极淡的灰光,重新沉回了地面。
兵厅边缘那圈银白线,隨即亮起了第一段。
门外,玄门之上也浮出第一道兵纹。
银袍导师眼神微沉。
红袍少年下頜收得更紧。
灵玥依旧站在原地,神情未动。
第二道影已经上前。
这一次,它手里没有刀,也没有盾,只空著手走来。可正因为空著,反倒更难捉摸。它脚下一滑,身形一偏,竟像风一样自侧面切了进来,不来和你正面爭,只逼你自己先把重剑用乱。
財財压低了声音:
“第二影看的是你会不会被带偏。”
小元宝眼神一沉。
这一道確实刁。
它不与你正面碰。
它只绕你、切你、逼你自己先把招走碎。
小元宝没有急著大转身去追。
他只是稳住脚下那一步,肩背极轻地一沉,重剑不大开大合,只顺著对方切进来的那一线方向,平平压过去。
这一压很短。
却很准。
像不是在追它的人,而是在截它的路。
空手影刚切到一半,便被这一下拦住了中线,身形顿了一瞬。小元宝隨即往前半步,重剑剑脊一送,那道影便散了。
第二段兵纹亮起。
財財“嘖”了一声。
“这就对了。重剑不是拿来乱挥的,是拿来把该压的地方压住。”
只剩最后一道影。
第三道影仍旧空著手,站在那里,一时没有动。
可也正因为没动,它反倒比前两道都更叫人心里发紧。像前两道影试的是“你会不会使这兵”,而这一道才是真正要问——你为何握它。
財財安静了两息,才低声说:
“这一道,试的是你心里那条路。”
小元宝没有回它。
因为第三道影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重,也不急,却极熟。
熟得像昨夜照息门里那种逼你“择其一”的静,也像北碑前那种压著心里深处一处地方问“你到底承什么”的沉。它没有兵器,没有招式,可它就是在逼你——
你如今握住这柄重剑,到底是因为它看起来更稳、更重、更配得上“第一列”的样子,还是因为它真的合你的骨、你的力、你的路?
小元宝握著剑,没有立刻出手。
因为他忽然很清楚,这一试並不是要他“贏”了第三影,而是要他让手里的兵,说出一句真话。
你为什么选它?
你靠它想走什么路?
你拿它,是为了更响、更压人、更像第一列该有的模样?
还是因为它真的和你同根?
第三道影又往前走了一步。
小元宝呼吸很轻地沉了一下。
这一瞬,他没有去想后头武库里会不会有更大、更好、更稀罕的兵,也没有去想自己將来会不会真正遇到某柄更重要的剑。
他只想著现在手里这一把制式重剑。
它不漂亮。
也不神秘。
它只是很沉,很稳,很像他自己。
於是,小元宝眼神慢慢定了。
他没有急著去砍第三影,也没有摆出什么漂亮的起手。
他只是把手里的重剑,缓缓横在身前。
脚下不虚。
肩背不乱。
剑也不花。
然后,朝著第三道影,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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