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就有二。捷报接二连三。

从“抗衡”到“打退”,虽然只差两个字,但对所有参与过边境防御的人来说,那是天壤之別。

人类终於喘了一口气。

然后,目光转向海洋。

第六十天,第二次深海探测。

异常生物聚集团块更多了。铺满海床,覆盖岩石,在一些区域甚至堆积成起伏的丘陵。它们依旧无动於衷,人类採样,它们没反应;人类破坏,它们没反应;人类投放探测器,探测器只是静静地传回画面,画面里那些东西只是静静地搏动。

但这种“无视”,比愤怒更让人不安。

你拆你的,我长我的。你永远不知道我长成之后是什么。

研究员发现,团块成长到一定阶段后会继续下沉,向著更深的海沟移动。他们想跟下去,但潜艇有极限。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东西消失在探测器的视野尽头。

几天后,深水炸弹、鱼雷、定向爆破,人类用最粗暴的方式摧毁了能探测到的所有团块。

战术很简单:敌人想做的事,就阻止它做。那些团块下潜,估计是为了在更深的地方融合成某个更宏大的存在。那就儘可能拖延,拖到人类找到真正的解决之道。

至於彻底摧毁深海里的所有细胞结构?

做不到。

人类连月球都去过了,但对脚下这片海,能做的只是炸一炸看得见的部分。

第八十天,深海浮出巨兽。

形態之诡异,让人只看一眼就后背发麻。那些东西不像任何已知生物,没有对称性,没有器官分化的规律,像是隨便拼凑出来的噩梦。有人说这就是克苏鲁的原型,但如果克苏鲁真的存在,它应该比这更安静,更从容,更不屑於浮出水面让人类看见。

但这些巨兽浮上来了。

然后被轰炸。

血肉之躯,再大也是血肉之躯。飞弹能撕开,鱼雷能贯穿,深水炸弹能把它们震成一滩烂泥。

人类暂时还撑得住。

第九十天。

近海十公里处,海水隆起。

不是浪。浪有方向,有动能,有破碎的那一刻。这是整片海面在抬升,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顶著千万吨海水上浮。

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团无法定义轮廓的肉质基底,半浸在海水中,部分躯体裸露在空气里。

它的体积相当於一座中型城市。表面没有分化出任何感官器官,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口器,没有肢体。只是一团正在缓慢搏动的、覆盖海面的生物质。

母体意识。

雏形。

它还远远没有成熟。没有统合整个海洋的生物量,没有形成完整的神经网络,没有真正“睁开眼睛”。它只是浮在那里,像婴儿第一次抬头。

但它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沉默。

雷达失效。通讯中断。所有电子设备靠近那片海域,全部失灵。

它只是浮著。

看著人类,如果它有眼睛的话。

人类也看著它。

那是一种无法对视的对视。你知道它在感知你,但你不知道它在用什么感知。你只知道,那种感知穿透了你的皮肤、你的骨骼、你所有的防御,直接落在你大脑最深处的某个地方。

不是恐惧。恐惧还有对象,还有边界。

这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是生物面对“比自己大太多”的东西时,基因里刻著的沉默。

海面依旧在微微起伏。

它只是浮著。

没有动。没有攻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所有看著它的人,都知道一件事:

它不会一直这么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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