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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卢克塔被命令去打造自己的第一把武器时,他就知道,这麻烦的源头又是佩图拉博。

“每一个洛科斯的男人在七岁时都该进军营,为自己博得荣誉!”

僭主达美克斯拍著他的肩膀,语气豪迈。

卢克塔脸上掛著敷衍的乖巧微笑,心里却在翻白眼。

纯属扯淡。

洛科斯根本没这传统。

这风俗八成是达美克斯从南边拉科尼亚平原那个铁血城邦听来的——

巧了,那地方还是敌对联盟的中坚。

说白了,这就是“別人家孩子”惹的祸。

就因为养子佩图拉博初来乍到,就在王宫的锻刀大赛(不是)锻炉里敲出了一把完美得让所有铁匠沉默的剑。

而且,传说他用自造的剑宰过蛇怪。

所以达美克斯觉得,第二个“神子”也得有样学样。

没意思的是,佩图拉博本人对“爬上菲瑞甘悬崖之前”的事,一个字都记不得。

所以当卢克塔好奇追问时,对方只是摊开那双粗糙如铲工的手,沉默地看著他。

“好吧,老皮,”

卢克塔耸耸肩,“我记性也不好。”

也巧。

伊卡罗斯的僭主法尔克受到达美克斯的邀请,前来拜访洛科斯。

达美克斯希望商量结盟的事宜,以对抗这个大陆另一半联盟的敌人。

但其实法尔克没有结盟的念头。

前年,他听卡尔狄斯的僭主亲君阿多弗斯讲述自己见过的神童。

又听说达美克斯得到了第二个“神的礼物”,好奇心积攒到顶点。

伴隨对达美克斯故弄玄虚的不屑……

他还是同意了。

他要亲自看个究竟。

……

锻炉间。

热浪在日出降临时分仍未散尽,空气里飞舞著火花,烟雾从烟囱里冒出。

卢克塔站在一堆未完成的铁胚旁,皱著眉头,第三次用脚尖拨弄地上那根沉重的铁製长柄。

“它有自己的想法。”

他宣布道,黑色捲髮在炉火映照下泛著铜色光泽,“我觉得我们应该尊重它的自由意志,就让它当一根铁棒吧。”

“荒谬。”

佩图拉博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他比三个月前又高了一截——

这个生长速度已经超越了常识范畴。

十二岁的躯壳里塞满了成年角斗士的肌肉。

此刻他正从墙上取下那柄军团制式战锤,动作精准得像从工具箱中抽出一把尺子。

“铁只有不屈不折的意志。”

他走到卢克塔面前,日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了他的身形。

他將锤头落在地上。

“诚实又真確,绝无奸滑诡诈。你必须塑造著它,迫使它接受新的形態,让它承认你的力量。”

“锻造,就是要让它服从你。”

“……不介意我旁观?”

一道纤细的身影安静地倚在门廊上,用指节敲了敲柱子。

卡莉福涅披著一件素色的晨褸,长发鬆松挽起,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蜂蜜水。

“无妨。”佩图拉博点头,他早听见她的脚步声了。

“拿起你的作品。”他继续说。

她看著,抿了一口冰冷的甜水。

卢克塔耸耸肩,弯腰抓住那长柄。

他颇为得意。

锤子几乎大半个身体那么长,能看出上面有带弧度的钝角三角形的雏形。

叶片中心蹩脚的鏤空像被虫蛀过,稜角在锻打时没磨平,此刻整体看上去像颗丑陋的陨石。

沾染的沙子从那些不规则的凹面上簌簌滑落。

“遵命,老板。”

卢克塔甚至抬起空著的手,行了个洛科斯新兵对教官的额前礼。

接著朝那边的小姐姐眨了下眼。

卡莉福涅差点被水呛到。

她用手背掩住嘴角,把笑意压下去。

这小子。

“握紧。”佩图拉博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向前一步,日光完全照亮他的脸,“不是抓著,是握紧。柄尾抵住掌心,虎口锁死,前手控制方向——你在笑什么?”

“为什么这么严肃?”

卢克塔轻鬆地问,但手指依言调整了位置,“好了,现在该干什么?砸东西?也没有盔甲能测——”

话没说完,佩图拉博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警告。

一根铁锤破空而来,轨跡笔直得令人绝望。

卢克塔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

或者说那几个月被迫接受训练的记忆——

让他勉强抡起锤头,用侧面格挡。

“鐺——!”

撞击的震动沿著铁柄炸开,卢克塔虎口一麻,差点脱手。

他踉蹌后退两步,多面锤头在格挡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那个最凸出的稜角正好卡进了对方锤头的曲面凹陷里。

酸麻从掌心窜到肘关节,卢克塔倒抽一口凉气,第一反应是懵的——

他真打啊?!

等那口凉气吐出来,变成了混杂著疼痛和难以置信的控诉:

“你不讲武德!老皮!”

佩图拉博的姿势肉眼可见的很放鬆,仿佛只是挥动一柄羽毛扇子。

他已经放了不少水。

卢克塔的指责就像耳旁风。

“有进步。”

他点头。

“那是当然……”

卢克塔扯嘴角。

就在这个瞬间,几段记忆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上午,他躺在床上,刚翻到著名剧作家帕特尼乌斯的悲喜剧最关键的一页。

“出去转转。”

书被抽走了。

……

午后,他对著窗户啃苹果,感慨日子悠閒,刚想扔掉苹果核,再拿杯羊奶。

“来活动一下。”

恐怖的脚步声停在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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