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刚才游神时,白鹤童子看的是你?”

陈立行看著黄白,神情明显比刚才更凝重。

“正常来说,游神途中就算碰到阴气重一点的人,或者撞见普通邪祟,也不至於惊动白鹤童子。除非……”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到朵朵身上,又重新转回黄白脸上。

“除非碰到的是鬼神层面的东西。”

他这才彻底想明白。

刚才並非弟子阿贵出了差错,其实是黄白身上带著足够惊动神驾的东西。

黄白点了点头,也不绕弯子。

“我正是为这件事来的。”

他说完,朝门外招了招手,把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朵朵叫了进来。

朵朵怯生生走到黄白身边,小手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角,不敢看庙里那些人。

陈立行只看了孩子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魘镇?”

黄白心里微微一动。

不愧是地藏庙的老师父,確实有眼力。连阿清公都只是看出朵朵身上有诅咒,陈立行却一眼就点出了魘镇。

“师父好眼力。”黄白没有否认,“实不相瞒,留在她身上的不只是普通诅咒。源头是一尊叫大黑佛母的邪神。”

“大黑佛母……”

陈立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

“原来是邪神。”

这下事情就麻烦了。

诅咒、附体、冲煞,终究还是术的范畴。可一旦牵扯到神,就不是一回事了。

陈立行沉吟片刻,抬手示意黄白和朵朵先往里走。

“先进来再说。”

几人进了內殿,陈立行亲自点起一炷香,先朝神像行了一礼,这才回头继续说话。

“魘镇不算最难对付,想办法破掉就是了。但消灭邪神,这就不是凡人能轻易碰的东西了。”

“正神受天道约束,不会轻易下凡。邪神却不同,它们本就墮在下界,最喜欢借著人心、血食作乱。”

“所以,师父这边有办法吗?”

“要先问过神明。”陈立行道,“魘镇我能处理,邪神的事得请示神灵。”

黄白听明白了,直接把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

“这事麻烦师父了,小小心意,算是香火。”

陈立行隨即也没推辞,顺手接了过来。

这不是贪財,而是规矩。

庙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要吃饭,香火归香火,人情归人情,该收的礼还是得收。

不过他收下红包后,还是提醒了一句:

“先说在前头,魘镇我能想办法帮她避过去,邪神既然盯上了这孩子,就算这次解了,后面也未必不会再来。”

陈立行想了想,忽然开口:

“要不这样。”

“先把这孩子放到我家去住,跟我两个孙女待在一块。起码在庙口附近有香火护著。等把邪神的事处理掉,再说以后怎么办。”

黄白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

“可以。”

陈立行看著不像坏人,而且朵朵如果能暂时离开福利院,住进一个正常家庭,对她也是件好事。

至於李若男,那女人这辈子多半是出不来了。

以后若朵朵和陈家都愿意,黄白甚至可以替朵朵把领养手续一併办妥。

想到这里,黄白心里反倒轻鬆了些。

这个世界里,朵朵大概是最无辜的那一个。拿一个孩子去钓邪神,黄白做不出来。这已经不是手段问题,而是底线问题。

古来性命双修的贤人,未必个个都是什么圣人,至少不会拿无辜孩童去铺路。

陈立行见黄白答应了,也不再耽误,转身走到坛前。

他抬手一挥,示意弟子分列两侧,隨后口中低声念咒,脚下步罡踏斗,整座內殿的气氛顿时变了。

一股冥冥中的力量再度降临。

黄白凝神感应,这次看得更清楚了。

那股力量並不阴邪,反而有种香火积久之后才有的清正和威严。

下一刻,陈立行脸上的神情微微一滯,五官隨之变动,整张脸隱隱浮出一层白底黑纹的法相。

正是白鹤童子。

庙里几个弟子顿时齐齐变了脸色。

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这次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借力,而是真正的神明垂眸,借陈立行的身子显了一层法相。

这种事,平日里根本见不到。

哪怕陈立行资歷够深,真要请到这种程度,也得付出不小代价。

眾弟子心里全都在打鼓。

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连白鹤童子都亲自下来了?

白鹤童子借著陈立行的身子,慢慢转头看向黄白。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这个人。

第一次是在游神队伍里,隔著人群和香火,他就已经觉得不对。如今近距离相见,那种感觉更明显了。

这个人的根脚,它竟看不透。

白鹤童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请道友上来一敘。”

说罢,抬手指向面前那缕青烟。

“道友?”

这两个字一出来,別说旁边的弟子,连黄白自己都愣了一下。

陈立行那些弟子面面相覷,脸上全是震惊。

白鹤童子称香客为“道友”?

黄白也有些意外,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以神念去感应那缕青烟。

下一瞬,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他的神念离开肉身,来到一片灰濛濛的世界。

四周儘是无尽青烟,烟雾深处孤零零立著一间庙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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