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內,黄白埋头处理著一堆文件。
福利院本就缺人,很多事不是他亲自做,就是得向外招募义工。
但义工来来去去,终究不稳定,真要把事情撑起来,还是得有固定人手。
黄白揉了揉眉心,越看越觉得头大。
“事情太杂了,改天得去趟赌场进点货,先弄笔钱回来,把人手补上。”
“进货……”
他念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
前往澳门倒是不难,但福利院毕竟掛著官方名头,真有大笔捐款进来,来源总得说清楚。
何况赌场那种地方来得快,去得也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黄白想了想,忽然转了个念头。
“倒不如找附近几座公庙谈谈。”
“他们本来就有做功德的需求。我这边拿到赞助,以后就算我走了,也有人能继续接上。”
彰化这地方,阵头文化很盛。
通俗说就是围著庙会、迎神、游神、庆典衍生出来的宗教活动。
官將首、增损二將、白鹤童子、八家將,都属於这一套东西。
去庙里拉赞助,既能替福利院找笔稳定经费,也能顺手搭上线,看看能不能从这些地方找到消灭大黑佛母的办法。
中午,黄白把院里的事先处理完,准备出门。
“玉姨,麻烦你照看著,我带朵朵出去看看。”
朵朵在福利院属於特殊孩子,再加上母亲有精神病史,黄白这个院长亲自带她出门看病,倒也说得过去。
黄白牵著朵朵,走在街上。
路边车来车往,汽笛声不断,街角小摊飘著蚵仔煎和大肠包小肠的香气,另一边又是珍珠奶茶和鸡排摊。
朵朵走了半天,偷偷瞄了眼旁边的奶茶店,小声问:
“院长哥哥,我可以喝那个吗?”
黄白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说话时明显带著点胆怯,连指都不敢大方地指,只敢悄悄抬下手。
“可以。”
黄白语气放缓了些,顺手替她买了吃的。
本该躲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偏偏从小就得学著看人脸色。小孩子太早懂事,长大后大多都活得辛苦。
买好东西后,黄白拦了辆计程车。
“去周仓庙。”
原本的故事里,周仓庙那边是有办法的。既然如此,先过去探探口风,总不会错。
车子在庙前停下。
周仓庙香火不差,门前人来人往,烟气繚绕,熏得人眼睛睁不开。
黄白站在门口,先看了眼庙里的周仓神像。
此界神灵施法,大多借“扶乩”这一套,也就是民间常说的神明附体。
《天坛玉格》里有句话,叫“正神不附体”。
所以黄白看得很明白,这周仓庙里受香火的东西,应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周仓。
周仓本就是小说人物,这庙里受供奉的,多半只是借了周仓之名的阴神。
等香客稍微少了些,黄白这才牵著朵朵进庙。
神像前横著一口关刀,神容怒目,压迫感十足。朵朵刚一进门,脸色立刻白了几分,额头也渗出一层细汗。
旁边的庙祝阿清公低著头整理香火,头也没抬,隨口说道:
“六点半闭殿,香在右边,自己拿,不收钱。”
黄白没急著说话,上前取了三炷香,借著烛火点燃。
“周仓神在上,今日有一事相求……”
他话才起个头,手里的香突然熄灭了。
黄白看了眼手中的香,还以为是受潮了,於是重新点燃。
结果这次更奇怪。
檀香刚亮起来,供桌旁边那一排香烛也跟著同时熄灭。
阿清公动作一停,终於抬起头来。
“先別上香。”
他皱著眉走近几步,目光从供桌扫到黄白,再落到朵朵身上,脸色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黄白没动,只站在一旁看他处理。
阿清公很快端来一盆米,额头绑上红布,手里抓起一把燃著的香,一边掷圣杯,一边低声念咒。
庙里青烟很快聚成束状,如丝线似的往上窜。
黄白站在边上暗中感应。
他很快察觉到若有若无的力量正从冥冥中落下来,性质很特別,不是阴气,也不像诅咒。
“和大黑佛母那种东西正好相反。不是咒,更像香火愿力,或者说……祈福之力。”
邪神与正神,应是一体两面。
阿清公拿香在米上画出几道复杂纹路,过了片刻,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从那种起乩的状態里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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