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他摇摇头,把刀收起来,蹲下身把地上的鸭肉一块一块捡起来。

第二天,又来了。

还是那只酱板鸭,还是那句“我是来报仇的”。

齐飞看著它,嘆了口气,从门后摸出那把斩骨刀。咔咔几下,鸭肉归坛。

第三天,又来。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每天都来。

它杀不死。今天斩成几块,明天又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这样的世界,能特么的对吗?

於是,他利用吃不完的酱板鸭,开了一间工坊。

接著,时间过得很快,像是一场梦!

他想要什么,什么就来。

他要开扩大工坊,工坊规模就变大,他要人手,人手就来了。

与此同时,那些报恩的女子也来了。

“我是白狐,来报恩的。”

她们站在门口,一个接一个,说同样的话,用同样的眼神看著他。

有的穿红,有的穿绿,有的素净,有的艷丽,可那语气、那神態,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齐飞分不清谁是真的白狐,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救过一只白狐。

那段记忆隔著一层东西,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他只记得雪,记得一只受伤的狐狸,可那是真的,还是他梦见过的?

他索性不想了。

“做工就是报恩。”齐飞对每一个自称白狐的女子说,“来我工坊里干活,就是最好的报恩。”

她们有的留下,有的走了。留下的那些,被分到染布坊、织造坊、成衣坊,各司其职。

齐飞的工坊越开越大,从一间变成十间,从十间变成几十间,遍布县城、府城,乃至更远的地方。

他走在街上,到处有人喊他“齐东家”。他坐在堂屋里,各地的商號掌柜排队等著见他。

很快,他什么都有了。银子、铺面、人手、名声……想要什么,什么就来了。

可他觉得不对。

这些东西来得太容易了,容易让人觉得不真实。

酱板鸭还是每天都来。

可它变了。

它不再赤手空拳地来。

某一天,它出现在门口时,手里多了一把刀。那刀不长,刃口却很亮,在灯下闪著寒光。

它握著刀,站在门槛外,脸上的表情和以前一样。

恨,理直气壮的恨。仿佛它与齐飞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是来报仇的。”它握著刀。

齐飞看著它手里的刀,没说话。

“这次不一样了。”酱板鸭举起刀,朝他走过来,步子很慢,却很稳,“我有刀了。”

齐飞转身进了里屋。

酱板鸭愣了一下,站在堂屋里,握著刀,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它等了等,正要迈步,齐飞从里屋出来了。

他手里端著一桿鸟銃。

那鸟銃很长,黑沉沉的,銃口对著酱板鸭的胸口。

酱板鸭没见过这东西,但它本能地觉得不对。它停住脚步,刀举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你辛辛苦苦开那么多工坊,”它问,“就是为了这个?”

齐飞没回答。他开了那么多工坊,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知道它还会来。它每天都会来,带著刀,带著剑,带著它那永远杀不死的恨意。

它会越来越强,会带越来越厉害的武器。而他,也得越来越强。

刀剑已经过时了呀!

齐飞扣下扳机。

“砰!”

在这古怪的世界之中,唯有手中的枪,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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