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踏入堂內,光线骤然暗沉,仅靠两侧高窗漏进几缕午日的阳光,维持室內的光亮。
正对门是一道丈余高的曲尺式柜檯,通体漆黑油亮,台面打磨得光滑,高度堪堪挡住视线,上面的柵栏却直通屋顶。
柜檯外侧留有窄小的窗洞,用来递接要当的东西。
透过柵栏的缝隙,可以清楚的看到,柜檯后面放了不少架子。
左侧木架层层叠叠,分门別类码放著当来的旧皮袄,旧棉衣,成衣,绸缎等物,上面繫著朱墨书写的当票標籤。
中间立著铁格木柜,外面皆上了锁,里面放著的应该是较为贵重的珠宝首饰。
右侧靠墙的博古架上,杂乱摆著旧铜炉、缺了角的砚台、字跡模糊的碑帖、残破书卷、锈跡斑斑的刀剑,有的用布包裹著,有的隨意放在角落里,仿佛被人遗弃的孩子般,处处透著陈旧破败。
掌柜坐於柜檯內侧一张楠木交椅上,面前摊著泛黄的帐本与狼毫笔,仔细翻看著,时而皱眉,时而舒展。
身旁立著两个年岁不大的伙计,一个低头称著银两,一个正俯身誊写当票,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柜檯外站著个满脸络腮鬍,身穿旧羊皮袄子的中年大汉,正耐心地等待著。
须臾,两个伙计先后开口。
“这是您的单票,如果啥时想赎回物品,切莫忘记带上这个凭证。”
“这是三两余二十文,还请您收好。”
大汉接过当票和银子,放入怀中,便迈步离开了当铺。
个头偏高的伙计,满眼笑意地问:“这位客官,不知您是想当东西?还是赎回物品?”
陈家旺笑著回答:“当东西,我这有一把剑,不知贵铺收不收?”
伙计轻声问道:“不知客官可否把剑拿来,让我们掌柜的瞧一瞧?”
“自然是可以的。”
陈家旺直接把宝剑从柜檯的洞口递了进去。
在一旁翻看帐本的掌柜,终於捨得把头抬起来。瞧著就是个精明的商人。
只见他轻轻打开包裹在宝剑外面的红布,当视线触及到剑柄上的两颗宝石时,眼中瞬间划过一抹亮光,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隨后拔出剑身仔细端详了一番,便再次將其插入剑鞘之中。
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轻声问道:“小伙子,不知你这剑从何处得来?打算当多少银子?活当还是死当?”
这把宝剑虽然锈跡斑斑,但处理完绝对能卖个好价钱,他关小伙子走路的步伐,並非习武之人,不免有些好奇。
“不瞒掌柜的,这把剑乃我进山砍柴时,偶然间在一个山洞內发现的,家中无人习武,便想换些银两,改善一下生活,就死当吧!至於价钱,我一个外行也不懂,您不妨先给个价格,我听听,如果感觉合適,就不去下家了。”
老掌柜一听,这哪里是不懂行啊!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我感觉您给的价格不满意,便去其它当铺。
若自己猜得不错,眼前的小伙子应该也是个生意人。不缺银子,就像他所言的那般,这把剑留著也无用,还不如换点银子来的实在。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没有人愿意踏进当铺,用心爱之物换取些许银两,勉强度日。
这种人往往急於促成交易,绝不会像他这般,慢条斯理,价格给的太低,这桩买卖怕是谈不成。
思索再三,老掌柜终於给了个他认为比较合理的价格。
“你这把剑虽然还不错,但剑鞘和手柄却是锈跡斑斑,处理起来较为麻烦,啥时能遇到中意的买家,还不得而知,这样吧!五十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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