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到眉心的瞬间,陈寻脑子里“嗡”一声。

像有人按了重启键。

四百五十年的记忆碎片突然归位,副本带来的时间错乱感、身份混淆感、对现代生活的疏离感————

所有副作用全部消失!

他猛地清醒。

真正意义上的清醒。

高原反应还在,头晕还在,但自我回来了!

他是陈寻,演员,刚拍完《银河护卫队》,来见编剧谈《古一》项目。

不是姚,不是活了四百五十年的至尊法师。

“好了!”

桑杰收回手,坐回石凳上:“现在我们可以聊聊剧本了。”

陈寻摸了摸眉心,那儿还有点凉意:“您————刚才那是什么?”

“一点小技巧。”

桑杰笑了笑,皱纹舒展开:“我年轻时也爱神游,后来师父教了我这招,叫定心指,说白了就是帮你把意识锚点重新钉稳!”

“你们现代人喜欢叫心理疏导,但我们不用说话,直接动手。”

陈寻:“————”

这比心理疏导硬核多了。

但他確实感觉好了。

副本记忆还在。

不真实的感觉消失了。

“谢谢。”

“不谢,漫威付了钱的。”

桑杰从石桌下掏出个平板电脑,动作熟练得有点违和:“剧本不是我写的,只不过漫威那边的要求我来做剧本的最后审核和修改,要东方神秘主义,哲学深度,还要打得好看。”

他划开屏幕,调出《古一:维山帝之影》的pdf。

“先说原剧本的优点。”

桑杰抬头:“时间线选得好,1890到1943,避开二战主线,又能看到世界变革,xz的视觉元素用得克制,没有猎奇感,魔法体系融合藏传手印和道家太极,有创意。”

陈寻等著“但是”。

“但是!”

桑杰果然说:“人物动机太弱,古一为什么执著於守护?卡鲁鲁为什么墮入黑暗?”

“剧本里写的是理念分歧,但理念分歧不会让五百年师门情谊崩解,你得有更具体、

更贴合人性的东西。”

他点开一个场景:“比如卡鲁鲁母亲去世,她用了禁术续命,结果母亲化为灰烬!”

“这个转折很好,但铺垫不够,观眾得先感受到她对母亲的爱,感受到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她走极端才有说服力。”

陈寻点头。

他没想到一位远在xz的高僧竟然如此懂剧本!

“还有古一。”

桑杰翻到另一页:“他活得太正確了!”

“不犯错,不动摇,永远选对的那条路,这种角色没人爱看。”

“你得让他有挣扎,有私心,有那种我也不想当圣人但没办法的瞬间。

,陈寻想了想:“比如?”

“比如他其实怕死!”

桑杰直视他:“活了四五百年,看著身边人一个个老去,自己也开始感到极限,这时候黑暗维度递来橄欖枝,说可以永生,你说他动没动过心?”

陈寻一震。

副本里姚確实动过心。

在某个深夜,当身体传来崩解的隱痛时,他盯著禁书室里那本《多玛姆的契约》,看了整整一夜。

“肯定动过!”

“这就对了,你对角色理解得很深!”

桑杰把平板推过来:“让观眾看到圣人的脆弱,他们才会信圣人的坚强,不然就是纸片人,立不住。”

陈寻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阳光透过榆树叶洒下来,光斑在石桌上晃动。

远处传来诵经声,低沉悠长。

“您为什么接这个项目?”

陈寻忽然问:“以您的修为,好莱坞剧本应该不入眼才对。”

桑杰笑了,这次笑出了声:“他们给的钱多,寺里最近要修经堂,缺资金。”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让全世界看到真正的xz智慧,不是神秘主义猎奇,不是肤浅的心灵鸡汤,是那种对生命、痛苦、选择的深刻思考。”

他笑了笑:“我有个侄女在洛杉磯学电影,她说如果我不接,她就回来当喇嘛,嚇唬我呢。”

陈寻也笑了。

这老僧接地气得离谱。

“对了!”

桑杰想起什么:“来的路上,是不是遇到个叫卓玛的女人?”

陈寻坐直:“您认识她?”

“我侄女。”

桑杰眨眨眼:“她偶遇你,看看你状態魂不守舍,时间感乱得一塌糊涂,我就知道该用定心指了。”

陈寻:“————”

合著一路都是安排好的。

“她也是修行人?”

“算半个。”

桑杰喝了口酥油茶:“小时候在寺里长大,后来出去读书,现在在做什么————嗯,你们叫灵性疗愈师,在洛杉磯还挺受欢迎,一小时收费三百美元。”

陈寻笑了。

“说回剧本。”

桑杰正色:“漫威要你两周內给修改意见,然后他们启动前期筹备,拍摄地定在青海和冰岛,xz不让拍,但青海有相似地貌,冰岛拍黑暗维度,那边火山地貌像外星球。”

“动作设计呢?”

“请了袁和平的团队。”

桑杰调出一份邮件:“但他们需要懂藏传手印的人指导,所以我得去洛杉磯待三个月,第一次去美国,有点期待,听说汉堡很好吃?”

陈寻乐了:“管够!”

两人聊了一下午。

桑杰不仅懂剧本,还懂电影。

镜头语言、节奏把控、商业和艺术的平衡,说得头头是道。

他年轻时学过电影,后来回xz修行,但一直关注行业。

“诺兰的《星际穿越》你看没看?”

他忽然问。

“看了。”

“你觉得输在哪?”

陈寻想了想:“太长了,太深了,观眾累。”

“对,但也不对。”

桑杰敲敲桌子:“它输在距离感。”

“诺兰想探討宏大命题:爱、时间、人类存亡,但他站在高处往下讲,观眾得仰著头听。”

“你的《银河护卫队》是蹲下来,跟观眾勾肩搭背:bro,这树人会跳舞,酷不酷?

“”

他模仿美式口语,还挺像。

“所以《古一》得在中间,有高度,但不能太高。让观眾觉得这法师牛逼,又觉得他也有烦心事,跟我一样。”

陈寻点头。

太阳开始西斜,院子里光影拉长。

多吉进来,说斋饭准备好了。

桑杰起身:“今天就到这儿,你住寺里客房,条件一般,比较清净,明天继续。

晚饭在经堂边的斋堂吃。

简单的糟粑、酥油茶、炒土豆丝。

陈寻吃得不太习惯,胡乱塞了一些。

同桌还有几个年轻喇嘛,偷偷看他,小声议论。

“真是那个星爵?”

“不像啊,电影里挺逗的————”

“嘘,吃饭別说话。”

陈寻冲他们笑笑,继续埋头乾饭。

晚上,客房没电视没网络,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灯。

窗外是漆黑的群山和满天星。

高原的星空低得嚇人,银河肉眼可见。

陈寻躺在床上,打开面板。

【副作用已清除】

【新增被动技:灵魂稳固(精神力+20%,对抗精神干扰、记忆混淆、时间感错乱能力大幅提升)】

好傢伙!

桑杰那一指直接送了个永久buff。

这趟值了!

他翻了个身,想起白天的对话。

桑杰说的对,《古一》剧本需要更人性的挣扎。

而他在副本里的体验,就是最好的素材。

那些怕死的瞬间,对卡鲁鲁又爱又恨的矛盾,守护世界却偶尔怀疑意义的深夜————

这些都得写进去。

陈寻关掉手机。

星空太亮,睡不著。

他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尝试结维山帝之手印。

双手快速变换。

最后一个手印定格。

什么都没有。

但这次他感觉到一点不同。

似乎和世界有了一些连结。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多吉在巡夜。脚步声渐渐远去,寺庙重归寂静。

陈寻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改剧本。

早上七点,陈寻被敲门声叫醒。

多吉站在门外,手里端著托盘:“老师让你吃了早饭去经堂,剧本最后一部分要敲定”

托盘上是糟粑和酥油茶,还有两个煮鸡蛋。

陈寻洗漱完,坐在床边吃。

鸡蛋煮得有点老,蛋黄噎人,他就著酥油茶往下咽。

窗外天刚亮,远处山顶有晨光,寺里已经响起早课诵经声。

八点整,他走进经堂。

桑杰已经在了,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摊著平板电脑和一堆手写笔记。

看到陈寻进来,他招手:“坐,最后三场戏!”

两人对著屏幕,一句句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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