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媒体影评什么时候解禁?”

陈寻在漫威的作战室里问。

“《银河护卫队》是上映前三天,《星际穿越》是上映前两天。”

罗伯回答:“诺兰一向对媒体评价很自信,敢让影评晚上映。”

陈寻点点头。

在最终决战前还会有一轮影评口碑的碰撞。

他看向屏幕上依然紧咬的曲线,那细微的差距隨时可能翻转。

这感觉很像他曾经跑龙套时,等待剧组通知是否被选中的时刻。

只不过现在,赌注变成了数亿乃至十亿级別的全球票房,而对手是好莱坞最负盛名的大师之一。

就在这时,马修·麦康纳再一次出现在大眾视野。

他的这次的採访选在了纽约自然歷史博物馆的宇宙展区。

背景是巨大的旋转星云投影,光线昏暗,充满仪式感。

他穿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扣子鬆开,坐在一张设计师款的黑色高脚凳上,姿態放鬆又考究。

採访他的是《华尔街日报》文化版的主笔,问题从经济影响聊到文化价值。

“马修,《星际穿越》的全球预售数据非常亮眼,尤其是在欧洲和亚洲的部分成熟市场。”

记者翻著笔记:“这似乎说明,诺兰导演的作品具有一种超越本土的普世吸引力?”

马修微微倾身,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露出那標誌性的、带著哲思的微笑:“我认为这反映了一个健康的现象。”

“当一部电影植根於人类共同面对的根本命题:时间、爱、生存、我们在宇宙中的位置就能超越地域或文化的短期潮流,建立起一种扎实的全球共鸣基础。”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镜头:“这不同於仅仅依赖某个特定粉丝群体或者某个区域市场的短期热度。”

“那种热度很耀眼,但可能不够持久,就像烟花,绽放时很灿烂,但你很难指望它照亮整片夜空。”

“真正的恆星是靠自身持续的质量和引力发光的。”

记者立刻抓住了话里的刺:“你是在指《银河护卫队》主要依赖漫威的粉丝基础吗?”

马修笑了,笑得很得体,但眼神里没有温度:“哦,我没有特指任何电影,我只是在谈一种创作理念。”

“漫威当然有了不起的成就,他们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宇宙,拥有极其忠诚的观眾。”

“但有时候当一个作品过度依赖已经熟悉並热爱这个配方的观眾时,它在尝试走出这个舒適区,去吸引那些全新的的全球观眾时,可能会面临一些挑战。”

“它的长处在某些新环境下,也可能变成一种局限。”

採访视频一出,剪辑版十分钟內就衝上了youtube热门。

评论区前排迅速被解读占领:“翻译一下:你们漫威就在自家粉丝圈里自嗨吧,出了北美谁认识你们?我们诺兰的电影才是全球通吃的恆星!”

“这阴阳怪气的水平,我给满分,明明每个字都在踩《银河护卫队》,但就是不说名字。”

“局限?直接说离开漫威粉丝就不行得了唄!”

“马修以前人设不是温文尔雅的德州绅士吗,这次攻击性有点强啊,看来预售压力是真大了。”

“急了,他急了!看到《银河护卫队》预售在北美咬得这么紧,全球票房又被中国数据嚇到,开始上价值搞拉踩了。”

漫威作战室。

“砰!”

古恩导演把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扔。

他难得地爆了句粗口:“whattheheli?这傢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

凯文·费奇还算冷静,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他在塑造一种敘事,《星际穿越》是普世的、深刻的、面向全球成年人的!”

“而我们是地方的、粉丝向的、面向年轻人的,这是在爭夺那部分中间观眾的心智。”

“我们不能直接回骂!”

宣传总监皱著眉头:“那会显得我们气急败坏,正好落入他的圈套里。”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转向了陈寻。

陈寻正看著屏幕上马修採访的片段,表情没什么波动。

等片段放完,他才开口:“他说得其实有一部分是对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我们確实有强大的基本盘,漫威粉丝、年轻观眾、还有因为《速激6》和我个人关注过来的。”

“这是我们的优势,不是短板,他非要把它说成局限,是想让我们自己怀疑自己。”

“那怎么回应?”古恩问。

陈寻想了想,拿起自己的手机:“他不是喜欢聊恆星和烟花吗?”

几分钟后,陈寻的推特更新了。

没有视频,没有长文,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图片是《银河护卫队》电影里的一张剧照:

星爵、卡魔拉、火箭、格鲁特、德拉克斯五个人,刚刚经歷一场恶战,灰头土脸,精疲力尽地靠坐在米兰诺號的舱壁边。

但他们都活著,彼此的肩膀挨著,格鲁特的枝条轻轻搭在火箭头上。

背景是恆星环绕的星空。

画面狼狈,却有种劫后余生的温暖和牢固。

配文只有一句电影里的台词,是火箭浣熊说的:“我们不是朋友是家人,而家人无论如何都会在一起。”

没有@任何人,没有提马修,没有提《星际穿越》。

但这条推发出的时机和內容,本身就是最直接的回应:

你说我们依赖粉丝?

没错,我们就是一家人。

你说我们只是短期热度?

家人的羈绊才是最长久的。

而你所谓的恆星,只能使我们的背景板!

“马修这话真败好感。电影还没上呢,就开始教育观眾哪部更高贵了?”

“我本来两部都打算看,现在被马修这態度噁心到了,坚决先看《银河护卫队》,而且可能只看这一部。”

“典型的精英主义傲慢,喜欢看轻鬆快乐的电影有罪吗?”

“非要所有人都去思考宇宙意义才叫有品位?”

“现在你们的宇宙星空在我们这只不过是背景板而已!”

马修那段原本试图凸显格调的採访,在越来越多的解读和传播中,逐渐被塑造成了傲慢、拉踩、充满优越感的反派形象。

有网友翻出马修早年一些略显装腔作势的採访片段,做成合集,配上標籤#马修说教#。

还有段子手把他恆星与烟花的比喻p成了表情包。

一张马修深沉的脸,旁边配字“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电影”。

另一张是星爵尬舞,配字“而我负责让你快乐”。

reddit上出现了一个热帖:“为什么马修·麦康纳这次让人喜欢不起来?”

高赞回答是:“因为他不再扮演那个迷人的德州浪子了,他正在扮演一个试图告诉你你的快乐很廉价的影评人。”

“而陈寻和银河护卫队在告诉我们,和家人在一起的快乐是无价的。”

风向转变的如此之快,连华纳那边都猝不及防。

他们原本还因为马修的发言沾沾自信,觉得完美发挥了《星际穿越》的调性。

“马修的採访舆论反馈非常负面。”

华纳市场总监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疲惫:“我们本意是突出我们的深度和全球性,但现在他被解读成了一个贬低对手、傲慢自大的形象。”

诺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马修的话被过度解读了,他的本意並非如此。”

“但观眾接收到的就是如此!”

市场总监嘆气。

“现在家人vs精英的敘事已经形成了。

这对我们爭取中间派观眾非常不利。”

马修本人也通过经纪人表达了不满,认为自己的话被断章取义。

但网际网路的传播规律就是如此:一个带有情绪的標籤,远比复杂的原意传播得更快。

【引领风潮进度更新:+0.8%】

【当前总进度:36.9%】

【社交媒体亲和力持续生效中,舆论引导效果小幅增强】

陈寻看著面板慢慢涨幅的进度,露出满足的表情。

在没有什么比肉眼看到的进步让人愉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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