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的老人蹲在地上,佝僂著背心疼地捡起摔碎的糖人,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有五六年了…… 以前在对面市场收,后来市场拆了,就追到这边来。”
他抹了把脸,声音哽咽著,“现在的价码越来越高,一个月要收两次,我这小本生意,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大爷,你们报警啊!” 寧飞急道,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报警?”
老人苦笑一声,深深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报一次警,警察来把他们带走拘留几天,可出来后闹得更凶。他们认识的人多,公安、工商都有路子,早就把关係打点好了。”
旁边卖煎饼的大妈也凑过来说:“可不是嘛!你要是不给钱,税务的就来说你发票有问题,卫生的就说你油盐酱醋不合格,反正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折腾到你乖乖交钱为止!”
“太囂张了!”
李毅的脸色阴沉如水,冷声质问道:“方云县政府就不管管?”
“管?他们穿一条裤子呢!”
卖水果的大叔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去年老张去县里告状,结果第二天推土机就来了,说他违规占道,把摊子推平了不说,还罚了五千块!”
老人拉了拉李毅的胳膊,低声说道:“小伙子,你们是外地人吧?今天的事多谢你们了,但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免得他们找你们麻烦。我们都习惯了,大不了就是被砸了摊子,实在不行就不干了。”
“大爷,这事一定有办法解决。” 李毅沉声说道。
“孩子,別傻了。” 老人嘆了口气,眼角的皱纹堆成了沟壑,“人家上面有人,我们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就是因为你女儿的事,他们才故意针对咱们!”
卖煎饼的大妈忽然压低声音,往巷口瞟了两眼,“老王,我看实在不行,就去省里面告!我就不信他们能一手遮天!”
提到女儿,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著,情绪有些激动。
“我女儿…… 绝不会嫁给那个混蛋!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不会同意!”
“老王,要不就去找省纪委?”
卖水果的大叔搓著手,脸上带著犹豫,“我听说省里面来了调查组,专门查煤矿的事…… 说不定能管管这档子事。”
老人沉默不言,显然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李毅看著眼前这些被欺压得近乎麻木的摊主,心沉如石。在他的辖区里,竟然还有这种无法无天的事,这让他既愤怒又羞愧。
“你们去找过县里的新县长吗?”
“新县长?”
卖煎饼的大妈嗤笑一声,“听说才二十多岁,毛都没长齐呢!估计是哪个大人物的关係户,来镀金的吧?我看啊,多半也是个不管事的!”
几个摊主说完后,寧飞便急声道:“不可胡说,县长虽然是年轻干部,但你们都没见过,你们怎么知道人家不行?”
“老王之前就是煤矿上下来的,半条腿都折了,告状多少年了,这次本来以为是来了个新县长,还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就去试试看,结果呢?不仅没有任何动静,现在我看这个摊子指不定还和他们也有关係。”
有人愤愤不平道。
李毅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投过举报信。
李毅的心猛地一沉,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老人抬起头,摇了摇头说道:“一个星期前…… 听说他要整顿煤矿,我就抱著希望去了县政府。可到现在也没动静,反而矿上的人来警告我,让我別乱说话,小心把小命搭进去。”
他嘆了口气,慢慢站起身,腰杆比刚才更佝僂了些,“人老了,没用了…… 这摊子,怕是也摆不下去了。”
“老叔,你要是信得过我,把举报信给我。” 李毅蹲下身,语气诚恳,“我保证,这封信能交到县长手里。”
老人愣住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李毅,疑惑的眼神中带著一些惊喜,“你…… 认识县长?”
“算是吧。” 李毅没有直接表明身份,他知道现在亮出身份只会引来更多麻烦,“您把信给我,我一定让他看到。”
老王叔看了看李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这么年轻,能有个机会不容易,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烦你了,这次你帮了我们,我们几个老傢伙谢谢你了。”
老王叔很客气。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但自己这件事牵扯太多,如果真让別人卷进去,他过意不去,更何况人家还刚才帮了自己。
老王叔说罢,就开始低头收拾被那些人砸了稀碎的摊子,身边的眾人也不再说话,而是有意无意地扫了几眼李毅。
一旁的寧飞见状,急声道:“老王叔,这是你的一次机会,如果你愿意让你女儿被人霸占的话,你就继续忍气吞声,你要是不愿意,那现在就赶紧和我们老板全盘托出,我们老板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愿意帮的,过了这个时间,只怕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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