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坖点点头,又看向兵部尚书霍冀。

“九边现在能调多少兵?”

霍冀额头渗出汗珠:“回陛下,能调动的……十万左右。”

“十万兵,打一场仗,要花多少钱?”

刘体乾硬著头皮说:“至少……二百万两。”

朱载坖笑了。

“二百万两。”他重复了一遍,“国库拿不出,兵也调不够。你们在这吵什么?”

没人敢吭声。

朱载坖走下台阶,慢慢踱步。

“朕再说一遍——朕不是不打,是打不起。”

他停在高拱面前。

“高师傅,你有血性,朕知道。但血性不能当饭吃,不能当军餉,不能当兵。”

他又走到徐阶面前。

“徐阁老,你主张和谈,朕也明白。但和谈不是投降,是交易。用把汉那吉换赵全,用互市换和平——这买卖,不亏。”

他走回御座前,转过身,看著满朝文武。

“朕现在告诉你们,这事怎么办。”

“第一,把汉那吉,咱们收下了。给他官职,给他房子,给他吃的穿的——好生待著,不许怠慢。”

“第二,让王崇古派人去跟俺答谈。条件就两个:把赵全那帮叛贼送回来,以后不许再犯边。”

“第三,互市的事,可以谈。只要俺答应,开放几个口岸,让他们拿马换咱们的粮食布匹——这买卖,朝廷不亏。”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

“至於打不打——朕还是那句话,以守为主。但咱们不主动打,也不怕他打。边防该加固加固,兵该练练。戚继光在蓟州修了两年边墙,建了几百座敌台,练了几万车兵。俺答要敢打,让他试试。”

说完,他转身,回到御座上。

“退朝。”

……

早朝散了。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议论纷纷。

高拱脸色铁青,走得飞快。

徐阶面色平静,不紧不慢。

张居正依旧沉默,但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

回到乾清宫,朱载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冯保连忙端上茶来,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今日……真是……”

“真是什么?”

冯保咽了口唾沫:“真是……一锤定音。”

朱载坖接过茶,喝了一口。

“锤什么音?”他说,“这事还没完呢。”

他把茶盏放下,走到窗前。

“现在只是定了个调子。接下来,王崇古跟俺答谈,才是关键。”

冯保不敢接话。

朱载坖看著窗外,忽然笑了。

“冯保,你说,俺答会答应吗?”

冯保斟酌著说:“奴婢以为……会的。把汉那吉是他孙子,他老婆一克哈屯最疼这个孙子。为了孙子,他什么都能答应。”

朱载坖点点头。

“还有呢?”

冯保想了想:“还有,俺答那边缺粮缺铁,早就想跟咱们互市。这次是个台阶。”

“说得好。”朱载坖转过身,“你都能看明白的事,那些吵了半个月的大臣,怎么就看不明白?”

冯保不敢接话。

朱载坖摆摆手:“下去吧。”

冯保退出去。

朱载坖回到案前,继续批奏本。

歷史上,俺答封贡谈成了之后,北方边境消停了六十多年。

六十多年。

足够他寿终正寢,然后回到现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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