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愣住了。

让皇太子……玩一玩?

这位陛下,不是一直让张居正严加管教吗?

朱载坖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

“张居正严,是好事。但五岁的孩子,不能一天到晚读书,会读傻的。”他说,“劳逸结合,才能读得进去。”

冯保恍然,连忙磕头:“奴婢遵旨!”

……

回到乾清宫,朱载坖继续批摺子。

福建那边送来奏报,说月港开市两个月,已经有三十多艘商船出海,带回的白银超过十万两。市舶司的税收也收上来两万多两,都解送户部了。

他批了:“知道了。继续督办。”

兵部那边送来奏报,说戚继光到了蓟州之后,立刻开始巡视边关、修缮边墙、训练士卒。蒙古人几次试探,都被打了回去。蓟州防线稳住了。

他批了:“嘉奖。所需钱粮,户部从速拨付。”

辽东那边也送来奏报,说李成梁又打了一仗,击退蒙古土蛮部进犯,斩首二百余级。辽东边境也稳住了。

他批了:“升赏如例。阵亡將士,优加抚恤。”

批完摺子,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正好。

他想起今天批的那份立太子的奏疏。

皇太子。

朱翊钧。

歷史上的万历皇帝。

这孩子,以后会当四十八年皇帝,创下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纪录。也会几十年不上朝,被后人骂成昏君。

但现在,他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坐在文华殿里,战战兢兢地读《大学》,怕张居正怕得要死。

朱载坖忽然有点感慨。

他想起现代那些鸡娃的家长,逼著孩子学这学那,生怕输在起跑线上。

跟皇太子一比,那些孩子幸福多了。

至少他们不用怕老师怕到尿裤子。

“陛下。”冯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礼部那边送来了册立仪的初稿,请陛下御览。”

朱载坖接过来,翻了翻。

很厚。

很详细。

从哪天开始准备,到哪天正式行礼,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拜什么神,请什么人——写得明明白白。

朱载坖看完,批了四个字:

“照此办理。”

……

夜里,朱载坖躺在床上,盯著帐顶那条金龙。

隆庆元年五月。

立太子的事,定了。

接下来,就是等吉日,行册立礼。

然后,皇长子就是皇太子了。

国本定了,人心安了。

天下就更稳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穿越过来两个月零几天。

立太子、批开关、换边將、烧丹药、稳后宫——

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是坚持。

……

半个月后,吉日到了。

隆庆元年六月初八,册立皇太子大典。

朱载坖一大早起来,穿上袞冕服,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

皇太子朱翊钧穿著小號的袞冕服,被太监抱著,跪在御座前,听礼官宣读册文。

四岁的孩子,当然听不懂那些文縐縐的话。

但他知道,这是大事。

他跪得笔直,小脸上满是严肃,眼睛都不敢乱看。

朱载坖坐在御座上,看著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孩子,太紧张了。

册文读完,礼官捧著金册、金宝,呈到御前。

朱载坖接过来,亲手递给朱翊钧。

“朱翊钧。”他说,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能听见,“这是你的金册金宝。从今日起,你就是大明的皇太子了。”

朱翊钧双手接过,小身子抖了一下,但没说话。

朱载坖看著他,忽然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別怕。就跟你平时读书一样,让他们拜你就行了。”

朱翊钧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朱载坖。

朱载坖冲他笑了笑。

朱翊钧抿了抿嘴,小脸上的紧张,似乎淡了一些。

……

大典结束,已经是下午了。

朱载坖回到乾清宫,脱下沉重的袞冕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冯保在旁边伺候著,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今日……辛苦了。”

朱载坖摆摆手:“朕辛苦什么?朕就坐著。皇太子才辛苦,跪了一个时辰。”

他想起朱翊钧跪在那儿的小身影,忽然有点心疼。

那么小的孩子,跪一个时辰,膝盖都该肿了吧。

“传太医。”他说,“去给皇太子看看膝盖,別跪出毛病来。”

冯保愣了一下,连忙磕头:“奴婢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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