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熔金,官道两侧枯草沾血,断戟斜插尘土。
近千名卸甲的叛军被聚集在一起,垂首蹲伏。
耶律夏芒和顾飞烟已经退走。
“陛下,禁军战死两百一十七人,重伤八十九人。”
罗千帆向钟武匯报导。
这支禁军是钟武目前唯一能调动的武力,只一战就损失了近三成的战力!
钟武目光扫向被聚集在一起的落云城驻军,吩咐道:
“把所有將领都挑出来。”
“是。”
罗千帆立刻带人去办。
王犀和韩斗一起走了过来。
王犀一脸惭愧:“陛下......周椿援兵不至,书信无回,臣......臣识人不明,罪该万死!”
这是第一次,王犀在钟武面前主动认错。
王犀现在非常后怕,如果此前钟武真听他的建议,选择返回落云城,那现在恐怕他们所有人都已经被周椿镇压了!
“人心隔肚皮,如今这个局面,朕能信任的人不多了。”
钟武对王犀说道,並没有过多追究。
王犀神情复杂。
韩斗拱手:“陛下神威慑敌,阵前擒將,真乃天佑武国!”
钟武唇角微扬,目光转向王犀:“大伴,此刻可还言朕不宜修兵道?”
“......”
王犀喉结微动,终垂首不语。
片刻后,投降的驻军中,所有的將领,无论官职大小,都被挑了出来,和被钟武禁錮住的八名修士站在一起。
钟武平静地看向这些人:
“都杀了。”
“是!”
罗千帆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拔刀,杀人。
很快,十几名將领和八名修士都倒在了血泊中,身首异处。
在场所有驻军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人群一阵骚动。
慌乱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眾人很担心接下来会迎来一场屠杀。
毕竟他们参与的是叛乱,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钟武骑马向前了几步,吐气开声:
“刚才那些人,他们是带头造反的,所以朕要杀!你们这些底下拿刀的兵,只是听令行事,身不由己。虽也该死,但情有可原。
如今武国正被胡蛮入侵,朕不愿我武国儿郎死在自己人的刀下。要死,也该死在抵挡胡蛮的战场上,被子孙后代讚颂!
你们的命,朕留下了,给你们將功补过的机会!”
“......”
片刻的沉默后,有人带头跪下朝钟武磕头:
“多谢陛下!”
“多谢陛下!”
“......”
官道上,近千名驻军一起向钟武磕头。
“把他们所有人都打散,重新编入禁军中。”
钟武对韩斗吩咐道。
......
当晚,完成整编的禁军就在附近扎营。
夜阑人静,篝火噼啪,火星隨风旋舞。
三道身影围火而坐,火舌舔舐著钟武沉静的侧脸。
“陛下,周椿既叛,落云州已成危巢,当立刻离开。”
王犀最先打破沉默,进諫道。
钟武:“离开落云州,去哪儿?”
王犀:“可以南下去青州。”
钟武:“去青州,就安全吗?”
“......”
王犀一滯。
深受先帝信任的周椿都能背叛,青州刺史就一定能信任吗?
王犀:“陛下......为今之计,咱们至少要得到一州刺史的支持,才能站稳脚跟,正式登位。”
若是连一位刺史的支持都没有,钟武这个皇帝只能算是无根的浮萍,无法掌握天子权柄。
钟武看向他:“大伴,周椿是武国的臣子,如今他背叛了武国,就没法反制他吗?”
王犀解释道:“陛下,中三境修士除兵修外,都有自己的辖境。想要掌控好辖境,一在人心,二在下面官员的配合,三在自身修为。
反之,若想要打破一位中三境修士的辖境,使其跌落境界,也需要从这三点入手。
周椿在落云州经营多年,既有功绩又有贤名,名望很高,人心在握。
周家是落云州的世家大族,根深蒂固,周椿的门生故吏,家族亲戚遍布一州,在各处为官为吏,对基层的掌控力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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