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头等了一会儿,说:“干不干?”
江寻没回答。他转身往矿坑里走。
矿头在后面喊:“今天开始,一天三个!”
江寻没回头。
晚上收工,帐房给他结了三个铜板。他揣著,往家走。走到半路,二狗又冒出来。
“矿头说了,你那个弟弟也不能閒著。”二狗说,“让他来矿上干活,一天两个铜板。”
江寻站住。
“他不来也行。”二狗往后退了一步,“那就別想在镇上找到別的活。”
江寻看著他,看了很久。二狗被他看得发毛,转身跑了。
晚上到家,阿豆在门口等他。看见他,阿豆跑过来。
“哥,你今天去矿上了?”
江寻点头。
阿豆愣了一下,然后问:“给多少钱?”
“三个。”
阿豆没说话。他跟著江寻进屋,阿婆已经把粥煮好了。三个人坐下喝粥,谁也没说话。
喝完粥,江寻把今天的铜板放进布包。六百七十三个。还差三百二十七个。
阿豆在旁边看著,突然说:“哥,我也去。”
江寻抬头看他。
“我去矿上干活。”阿豆说,“一天两个,一个月六十个。”
江寻没说话。
“老板娘那边,我可以等。”阿豆说,“等矿头消气了,再回去。”
江寻还是没说话。
阿婆在旁边,把手放在阿豆头上。
“孩子,”她说,“你还小。”
“我不小。”阿豆说,“我能干活。”
阿婆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那天夜里,江寻没睡著。他躺在那儿,听著阿豆的呼吸声,听著阿婆偶尔的咳嗽声。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摸了摸布包。
他想起阿婆说的那句话:你怕不怕?
他不怕。但他怕阿婆怕,怕阿豆怕。
第二天一早,他带著阿豆去矿上。
矿头看见阿豆,笑了。
“还真来了。”他走过来,低头看著阿豆,“你叫什么?”
阿豆抬头看著他,没说话。
矿头伸手要拍他的脸,阿豆往后退了一步。矿头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有种。”矿头说,“跟你哥一样,哑巴。”
他转身,对帐房说:“给这个小崽子派活,一天两个,干不好扣钱。”
帐房点头。
那天江寻和阿豆一起在矿上干活。江寻挖矿石,阿豆搬石头。石头不大,但多,一趟一趟搬,搬不完。阿豆不喊累,闷头干。
中午歇工,江寻把黑面饃掰一半给阿豆。阿豆接过去,慢慢啃。啃完了,他说:“哥,我不累。”
江寻没说话。
晚上收工,帐房给江寻三个铜板,给阿豆两个。阿豆接过,攥在手心里,跟著江寻回家。
到家,阿婆已经把粥煮好了。阿豆把铜板放进布包,说:“哥,今天的。”
江寻数了数,六百七十八个。还差三百二十二个。
阿婆在旁边听著,说:“快了。”
阿豆点点头。
那天夜里,江寻又没睡著。他听见阿豆翻身,翻了几次。
“疼?”他问。
阿豆愣了一下,说:“不疼。”
江寻没再问。
他侧过身,看著阿豆的方向。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阿豆脸上。阿豆闭著眼睛,但眉头皱著。
他伸手,把被子往阿豆那边拉了拉。
阿豆没睁眼,但眉头鬆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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