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安静、乖巧、驯服,整齐地爬起来,从地上捡起曾经伴隨著尸骸孽徒参加攫升仪式完成大功业的锈蚀武器,没有嚎叫也没有低鸣,冷漠到堪称肃穆。
『哇呜咿姆咪呀!!!』
煤球被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全身毛髮炸得像颗海胆,六只爪子死死抠住树桩,发出尖锐到变调的惊叫。
大水怪在上……它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景象,虽然『亲友』是个混蛋,但是总是让自己感到亲近和欢乐,他是个好混蛋,让魔怪喜欢的好混蛋。
然而现在,『亲友』此刻全身正散发著黑森林还要纯粹的死气,而那些正从黑泥和冻土之下爬出来的尸鬼,更是如同跟班小弟一样,低下头,在『亲友』的面前乖乖佇立著。
咿姆了个咪呀,这还是那些碰见活物就会狂暴奔走甚至四脚並用爬行的尸鬼吗?怎么都跟两脚兽的军队似的了!
塞雷斯没有理会煤球的尖叫。
他必须集中精神,將自己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对尸鬼的支配感中,才能操控它们的存在。
【不是靠念感,而是通过身上积累的死亡气息,但是如果要下达指令,就必须消耗念感……这样的话,如果我解除了尸鬼化身,那好像就没办法控制尸鬼了。】
塞雷斯仔细感受著,自己的神经仿佛被凭空接引出去,联通成一根根无形的线,连接著下方每一头破土而出的尸鬼。
这些尸鬼原本的不净业火已经百十年未重新燃烧过,如今它们的意志,实际上完全是由自己分离出去的意志所主宰。
塞雷斯很快就发现,他无需言语,也无需传递命令,这些尸鬼更像是自己躯体的延伸,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它们行动执行。
他缓缓放下推举的双手,目光扫过眼前这数十头从死亡中归来的、形態各异的僕从。
不,它们不是僕从,而是自己的肢体。
隨著他目光所及,那些尸鬼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塞雷斯自己身上。
死寂、沉默、利落。
除了骨骼关节因强行扭转而发出的细微『咔嘎』声,十头尸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们像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劣质提线木偶,没有塞雷斯的指令,就不会发出一点动静。
这种绝对的纪律性,在人类的军队中几乎无法看到。
塞雷斯感受著体內蕴藏的死气,以及持续消耗的念感,十头尸鬼对他如今来说还是不小的负担。
他抬起青白狰狞的尸鬼之手,指向煤球之前指示的方向。
而在他抬起手之前,沉默的亡者们便迈开了僵硬而沉重的步伐。它们完全无视地形,踩踏著积雪、腐叶和同伴的残躯,带著森然压抑的气息,朝著塞雷斯所指的方向前进。
游荡的尸鬼与这支行军的队伍擦肩而过,塞雷斯看了一眼,下一刻,队伍中一名尸鬼就拎起斧子,连砍三下,斩碎了那头游荡尸鬼的脑壳。
【刚刚那攻击……完全符合我的战斗方式,这些尸鬼,继承了我的习惯?还是说,它们作为我身体的延续,我的反应本能,也会在它们身上立刻完美响应?】
塞雷斯握了握拳头,转头看向煤球:“別发愣了,胆小鬼,赶紧跟上。”
小煤球迟疑了片刻,但面对塞雷斯主动单膝跪下,伸出手迎接,还是顺著跳上他的肩头,在他耳边叫道:『咿姆!咿姆哇呜哇哇——』
“你问我为什么能够这样?”塞雷斯揣著长剑,隨意敷衍道:“也许是因为,我把尸鬼杀服了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