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长河的洞府覆盖范围內,他是唯一的主宰。
他可以让自己出现在任何地方,也可以让自己完全消失。
下一刻,李青蝉身后三尺,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五指成爪,直取她的后心。
那手指白皙修长,但指尖繚绕著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是被极度压缩的“音波”,一旦触及肉身,便会以恐怖的频率震颤,將敌人的五臟六腑瞬间震成齏粉。
这是赵长河的杀招。
在他的洞府覆盖范围內,无人能躲过这一击。
然而——
就在那只手即將触及李青蝉的瞬间——
李青蝉樱口轻启,轻轻吸了一口气。
很轻,很柔,像是山间溪水潺潺,又像是春日微风拂面。
但就在这一吸之间,赵长河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自己方圆十里的“降临洞府”,被破开了。
非是外力所致。
而是他的洞府,畏惧了,在主动让路。
就像一只野猫闯入了虎穴,不需要老虎动手,野猫自己就会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他的十二重楼洞府,在李青蝉面前,竟然主动收敛了气息,不敢有丝毫冒犯。
“这……这是为什么……”他颤抖著问。
李青蝉转过身,看著近在咫尺的赵长河,认真想了想,说了一句赵长河完全听不懂的话:
“我还没开始建造洞府呢。”
“她修的似乎不是紫府金丹道——”
赵长河作为筑基真人,还是有点见识的,他感觉得出,少女就是胎息二重的修为,只是——
她体內,似乎藏著某种赵长河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不是洞府,不是神祇,而是一种更本源、更古老的存在。
十二重楼洞府在那存在面前,就像是一座新建的木屋,面对著一座沉寂了万年的高山。
无法对抗。
因为存在。
赵长河踉蹌后退,撞在崖壁上,嘴角溢血。
他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三十七岁筑基,耗费无数资源,才勉强立起十二重楼洞府的樑柱,晋升筑基二重。
他自詡天才,自认为在棋盘山也算个人物。
但今夜,他遇到了一个胎息二重的少女。
她没有出手,没有动用任何法术,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真炁——她只是“存在”在那里,就让他的洞府主动退避。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嘶声道。
李青蝉歪著头想了想,忽然笑道:“你猜?”
赵长河猜不出来。
上清派?
不像。
上清派的那几个年轻天骄他都见过,没有这样的。
散修?
绝不可能。
散修不可能有这样的根基。
李家?
他曾远远的见过真君李道五,也未曾感觉到如此压力。
还是某个隱世的老怪物夺舍重生?
他越想越恐惧。
李青蝉看著他脸色变幻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別猜啦,你猜不到的。”
她看了一眼南方,那是启灵阁的方向。
“齐物那傢伙,应该快完事了吧?”
她喃喃道,“一千恶徒的气血,不知道能凝成一道怎样的天地灵气……有点期待呢。”
说完,她低头看著面色苍白的赵长河,眨了眨眼:“喂,你还不走吗?等我改变主意?我现在不想杀人!”
赵长河自知少女太过神秘,今日启灵阁是保不住了,转身遁走。
但走出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著崖上那抹红色的身影。
月光下,她静静立著,衣袂翻飞,马尾飞扬,就像一只棲息在崖边的青蝉,隨时准备振翅飞走。
赵长河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夜晚。
不会忘记这个红衣少女。
不会忘记那种——
被“存在”本身碾压的感觉。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崖壁上,李青蝉静静站著,替齐物守著这道防线。
直到——
远处启灵阁的方向,一道猩红血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朵巨大的血色漩涡。
那是齐物採气成功的標誌。
李青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成了。”
她纵身一跃,红衣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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