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规矩,”闞林缓缓解释,“谁杀的,储物袋归谁,有什么在战场上抢。你家每事都是做完才论功行赏,统一分配,实是特別。”
张世石沉默——確实,楚秦习惯了做完事后论功行赏,这几年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山都之战时,楚秦弟子自然而然地把所有缴获归拢到一起,这在楚秦门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想在白山是异类。
“那这彩头……”他看向二人。
“很一般。”闞林皱眉道,“有百多家参赛,要拿到一块凡民领地都不容易。若只是如此,那些只有炼气修士的小宗门,如何肯来拼这一场?”
张世石点头。
他也觉得这彩头低了,原著主角认为“魏家诚意十足,拿出了不少血本”,他当时读著就觉得有些不解——七块灵地听起来不少,可要上百家去爭,中籤率还不如前世摸彩票呢。
“这就是魏同的厉害了。”
白晓生忽然开口,语气里竟带著几分讚许。
嗯?
闞林和张世石同时转头看向他。
张世石没想到,素来眼高於顶、看人低的白晓生,居然会给魏同这种评价。
闞林也不解了:“魏同弃自己亲传弟子如敝履,大寒人心;又为他人作嫁衣裳,將全家託付到一个远亲手里。何厉害之有?”
“南疆御兽门百年之主,岂会是简单人物?”白晓生鬍子翘得老高,从袖中取出一张白山地图,摊开在案上。
他指著地图上的山都山位置,开始解说。
“你们看,山都山虽大,但也只能容纳山都门这种二流角色。一金丹,六筑基,上千炼气,这差不多就已是山都的极限。魏同主持南疆御兽门百余年,虽然他也只是金丹,但他有金丹级的伴兽,地盘也是比肩南楚的存在。”
他看向二人:“也不知那魏玄手下有多少人。但就我所知,光一个魏同,族內就可能有三四十个筑基。你们想想,他家得有多少炼气,多少凡民?区区一个山都,如何能容?”
张世石脑中灵光一闪。
“所以……”
“所以地盘根本就不够分!”白晓生一拍大腿,“现在斩了赵良德,头號亲信被拿来杀鸡儆猴,其余个谁还敢爭功?最好的山都山自然得归魏氏,其余几处好地也得是魏家占,其次的得分给御兽门带出来的那些,再剩下的,才让我们爭!你想想,七块灵地让百多家势力抢夺,若不是有赵良德这事在前,岂不吵翻!”
闞林不由得点头:“要这么说,还真是妙计。只是……按你说法,光魏同家族就有三四十筑基,他为何还要弄出这么大阵势,自己悄没声地夺了山都不行?”
“大抵是为了减少伤亡罢。”白晓生捋著鬍鬚,“要灭一个金丹家族向来难。若没有我等同去,魏家伤亡必多。当然,也可能有別的考虑——”
他顿了顿,收起嬉皮笑脸,难得正经起来:“魏同其人,不可小覷却是必然。御兽门竞爭激烈,能做一方门主的,没一个简单的。”
张世石默默听著,心中翻涌。
看书时,他对魏同的印象只有一个——“过河拆桥的小人”。
可此刻听白晓生这么一分析,才意识到此人能在南疆坐镇百年,靠的绝不是运气。
拋弃赵良德,是为了立威;邀请各家助拳,是为了分摊伤亡。举办擂台赛,是为了收强力小弟;
每一步,都是算计。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能在权力的游戏里活得久的,没有一个是蠢人。
这魏同都坐镇南疆百年了!
张世石沉默片刻,抬手抹了一把脸,连日养伤,气色已经好了许多,但眉宇间那股疲惫还在。
他看向闞林,郑重道:“如此,闞师。楚秦能不能拿到灵地,就看您的了。”
闞林低头,抚摸著楚夺给的那枚法器,他神识探入,细细感应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有此一物,”他缓缓道,“运气不差的话,我拿一块领地不难。只是……要进前七名的话——”
“有领地就够!”张世石打断他,“未必要爭那七块灵地。”
他顿了顿,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张更大的地图,囊括了黑河、南楚、白山大片区域。
他指著黑河以西那片新划的疆域,又指向更远处的白山深处。
楚红裳给了他五里,楚庄妍又送了二里,楚秦暂时不缺凡人领地。
“我们要的是灵地,但,不一定是要魏家给的。”
张世石指点著地图,转过身,看著二人,缓缓说出自己思量已久的计划。
白晓生、闞林都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夕阳正沉入西山,將黑河峰、黑河坊以及黑河沿岸的村落染成一片暖金,楚秦又將有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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