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起灵出殯。
黑河沿岸所有楚秦人都为他戴孝。
各村各族都设了香火祭台,焚香遥祭,都派了人前去弔唁。
白晓生、闞林两位筑基亲临弔唁,白晓生代表张世石宣读了悼词。
黄和、潘荣、虞景、明九四人为他抬棺。
一路哭声,从沈家村送到西湖边的张堤之上,棺槨被抬入风阵灵舟,由闞林、白晓生以灵力托举,缓缓飞向黑河峰后山。
那里,有一块新辟的墓地,面向西方,正对著沈家村的方向。
抚恤之事,张世石早有交代。
十万黄金,按沈家父母意见,一半拿来扩建村里学堂,挖井扩路。所有扩建的建筑,名字里都要带一个“昌”字,刻碑留念。
一半留在宗门,由沈家至亲后裔每年支取一百至五百金不等。
沈昌的遗物留存宗门,留待日后沈氏有灵根的后人继承。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可即便如此,也换不回那个清秀雅致、精明干练的年轻人了。
南下六人之中,黄和与沈昌关係最好。
沈昌遗体抬回来那日,黄和当场就垮了,他跌坐在地,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丧事完结之后,黄和把自己关在阁楼里,不吃不喝,任谁来叫都不开门。
第三日,秦兰硬闯进去,把他从床上拖起来。
“昌哥死了,你也要跟著死吗?”她骂他,眼眶也红著,“昌哥是为了什么死的?是为了让咱们活著!你这么糟践自己,对得起他吗?”
黄和木然地任她骂,任她拖,像一具行尸走肉。
之后几天,他浑浑噩噩地做事,该乾的活一样没落下,可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眼里没有光。
直到某一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匆匆往沈家村跑了一趟。
回来时,他径直进了大殿分灵室——张世石在此静养。
“掌门师兄,”他站在榻前,神情复杂,“沈昌……有孩子了。”
“什么?”张世石正躺著养伤,闻言一愣。
“还不止一个。”黄和低著头,声音闷闷的,“他家里给他找了好几个妾室。他修行无望,道心不坚,早就悄悄成了事——生了一儿一女,一个三岁,一个一岁。”
张世石沉默了。
楚秦门规矩:弟子三十岁之前不得婚配。
沈昌今年二十六,这是违规的年纪。
“他一直没敢公开,”黄和说,“更不敢跟门里说。只悄悄跟我提过,还建议我也生几个……”
他抬起头,眼中带著恳求:“还请师兄允许,让我收了他们为义子义女。这样他们也能在村里公开行走,不受非议。”
张世石没有立刻回答。
如今正值沈昌丧期,全楚秦门哀悼,几万人戴孝。这时候爆出他有私生子——会不会对他的名声有损?
可若是不认,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张世石嘆了口气,摆摆手:“你先出去,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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