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石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之色,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赵良德看得心急,拍了下椅子扶手:“哎呀!你我如今什么关係?联著姻,绑著利,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算什么!”
张世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有道是『疏不间亲』,晚辈本不该多言。但……此事或许关乎前辈身家性命,晚辈思之再三,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说!赶紧说!”赵良德身体前倾,催促道。
“您知道坊市酒楼里服侍的都是我楚秦子民,他们端茶上菜,有时候碰到人喝醉了,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
张世石铺垫的差不多了,终於开口道:“前几日有几个魏家修士来喝酒,酒多了之后就骂人,说魏老祖之所以被人攻訐,难以下台,全是因为有您这只硕鼠,还说等哪日出去了单过,肯定得把您这只硕鼠给宰了杀鸡儆猴……”
“放他娘的屁!!”赵良德霍然起身,一步跨到张世石面前,猛地揪住张世石的衣领,將他提起,小眼圆睁,凶光毕露,“是谁?!哪个混帐东西敢在背后如此污衊我?!说!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你现在就跟我去指认!老子活劈了他!!”
张世石猝不及防,衣领勒紧脖颈,顿时呼吸困难,脸色涨红。他双手下意识去抓赵良德的手腕,却撼动不了分毫,炼气与筑基的差距,此刻显露无疑。
赵良德盛怒之下,手上力道失控,张世石眼前阵阵发黑。好在数息之后,赵良德似乎从暴怒中惊醒,看著张世石痛苦的神色,手一松,將他放回地面。
张世石踉蹌一步,扶住旁边桌案,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
抬头看时,赵良德已退后两步,背对著他,肩膀微微起伏,原本挺直的腰背似乎佝僂了些许。殿內只剩下张世石压抑的喘息声,和赵良德粗重却逐渐落下的呼吸。
良久,赵良德转过身,脸上怒色犹存,但更多的是一种颓然。“我……我是拿了些。坐这个位置,经手那么多资源,水至清
则无鱼,谁不沾点?可我赵良德捫心自问,从未短过老祖那份!该孝敬的,只多不少!门內內斗我也是冲在最前,对老祖忠心耿耿,凡老祖吩咐,向无二话!他们怎能如此说我?!”
张世石抚著喉咙,声音还有些沙哑:“前辈,在御兽门內时,那都是公中的资源,如同大河之水,您取一瓢,还给老祖半瓢,您拿得越多越好。但若老祖出去另过,前辈您若仍保持著旧日的习惯,伸手再拿,那就是他家里的东西,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更何况,”张世石点醒道,“魏老祖被逼退出御兽门,如此大的失败,总要有个背锅的……”
赵良德猛地转过身,脸色已是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怒斥张世石挑拨离间,但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
良久,赵良德一字一句道:“无论如何,老祖对我,恩同再造。这一身修为,这份家业,都是他给的,没有老祖,就没有我赵良德的今天。若真有需要拼命的那一天……该拼的命,我赵良德还得去拼,这身家,大不了……都还给他老人家便是!”
说罢,他不再看张世石,大步走向殿门,头也不回地踏剑而起,土黄色的剑光歪斜却迅疾地投入山下雾气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张世石独自站在殿中,望著空荡荡的门口,良久,才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还有些刺痛的脖颈。
原著中赵良德確实是为魏同拼了命——赵家战死数十修士,邀去助拳的好友也伤亡惨重,结果魏同將他一脚踢开,如弃敝屣。赵良德最终只能滚回御兽门主山,从此在门派边缘挣扎。
这一世有张世石这个提醒,希望他能多留几分心眼,给自己备点后路,不至於输得那般彻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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