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石早已站起,正要躬身行礼,一道阴冷灵力已钻入张世石眉心,在他识海中快速而粗暴地“巡弋”了一圈,过程短暂,却让张世石感觉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审视了一遍。
灵力倏然收回。
只听楚夺问道:“你这废本命,是如何修炼到了六阶?”
此界废本命修士不少,大多终生困守低阶,原著主角齐休便因本命所限,几十年停滯二阶。
废本命而能破三阶的已属不易,但眼前这小子是六阶,跨过了中期到后期的关键门槛。
就楚夺所知,这几乎不可能,由不得他不问。
张世石不敢怠慢,恭声道:“回前辈。晚辈困於炼气五阶已有五年之久,无论如何苦修,同参无应,瓶颈如铁壁,实在无法,才冒险另闢蹊径。”
他將自己借用明心见性诀,构造偽本命的事原原本本道出,最终又以极其卑谦的姿態向楚夺请教,希望他能给一点修行的建议。
“晚辈在楚秦山虽是內门子弟,但楚秦混乱不堪,传功长老忙於爭权,对晚辈从未理睬。晚辈就这么靠著自己一个人独自摸索,胡乱钻研,侥倖才得到此境,如有不妥处,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楚夺静静地听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有一事要你合作。南楚不差饿兵,本想传你一门法诀,是我门中前辈楚慧心所写,专为废本命而设计。不想你自己也有此悟,大略与她所创竟有七八分相似,再送这法诀不免多余了。说吧,你有什么需要的?”
协作?
张世石心猛地一沉,需要他这炼气小修“协作”的,还能是什么好事?
莫非……还是盗婴?!
张世石吸一口气,大胆问道:“楚秦门小力微,在下更是修为低劣,不知……不知是何等要事,竟需晚辈帮忙?还请前辈明示,晚辈……实在惶恐。”
“想討价还价?”楚夺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毒蛇吐信前的准备。
但他今日心情蛮好,又或者,在他眼里,张世石这点心思如同透明,他並不介意让这只即將入网的“老鼠”,先看清捕鼠夹的模样。
“告诉你也无妨。”
楚夺声音平稳,將一桩与盗婴截然不同,但同样足以覆灭宗门的勾当说了出来。
没有威胁,没有渲染,只是平静地敘述,就如同在说今晚月色尚可,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钉进张世石的耳膜,钉进他的心里。
事情说完,楚夺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著张世石,那双狭长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果然。
年轻人如遭雷击,木立当场,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悟性是有,这胆子么……比我可差远了。
楚夺阴冷地想著,依旧不说话,好整以暇地等著他的反应。
良久,张世石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辈……这事……我……能说不么?”
“你说呢?”楚夺几乎想笑。
“唉……”张世石长嘆一声,自己摇了摇头。
事情很清楚,从楚夺开口说“协作”二字起,不,从他被带到这高台,不,或许更早,从他“神鬼莫测”的天赋暴露在楚红裳面前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这条船上了。
想说不?
脚下这高台,立刻就会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他没料到,刚刚从盗婴这黑窟窿里挣出,转头便一脚踏入了另一个更幽深、更致命的死穴。
愣怔地站在那里,晚风更凉,吹得他道袍紧贴身体,却吹不散心头的冰冷与沉重。
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楚夺刚才似乎还提到了別的。
“……南楚不差饿兵……”
好处?
对了,楚夺似乎允诺了“好处”。
他让自己提要求。
黑河地界被九三坊修士肆意侵扰的憋屈,楚秦凡民被吸血抢亲的无奈,对楚慧心那废本命法诀的好奇……
许多久已压在心底的念头杂乱地涌上来。
冒这天大的风险,搭上整个门派和自己的性命前程,总不能只为一个虚无縹緲的“不杀之恩”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將这几件压在心头的大事一一说出:
九三坊修士视黑河为猎场,越界捕猎,侵门踏户;九三坊凡民以势压人,高价婚嫁,迅速吸血楚秦人口;最后,修行之路坎坷,既然南楚先辈楚慧心有专为废本命创设的法诀,他自然心嚮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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