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烟气裊裊升起,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香尽,烟消。

但,没有回应。

楚红裳静静看著那点余灰,精致至极的脸上带著一丝凝重,以及疲惫。

她转身回到宫殿中央炎晶宝座坐下,將手肘支在扶手上,白皙如玉的手指抵著额角,怔怔出神。

浓烈的地火气息縈绕周身,往日里只有愜意,今日却只让她感到一种滯闷的燥意。

盗婴是她几个月前接到的命令,是的,命令,无法推脱,必须完成。

因为下达命令的那位,是她,乃至整个楚家都需战战兢兢仰望的存。

对那位来说,南楚、楚红裳,或许与这地宫中隨意一块晶岩没有本质区別,有用时便是器物,碍事时便可隨手抹去。

盗取凡俗孕妇腹中婴孩,此乃修真界最为人不齿、触犯大周书院铁律的绝恶之事。

一旦泄露,便是举派覆灭、神魂俱碎的下场。

接到命令的时候,楚红裳道心几欲崩裂。但她深知那位存在的性子,霸道酷烈,言出法隨。他想要的,就必须得到,过程如何,手段是否光彩,他从不在意。

不做,南楚祸在顷刻;做,还有一线生机。

没办法。

盗婴的目標在白山地区,那是白山化神的地盘,虽然他无法下山,但对元婴级別的灵力波动依然可以感知,她楚红裳若亲自踏入白山盗婴,无异於黑夜举火。

所以,只能靠楚夺。

为了安全起见,二人一直在寻找稳妥的法子,谁能想到,一切尚未开始,便在器符城外,以那样一种荒诞而刺眼的方式,被赤裸裸地叫破於光天化日之下!

“谨防南楚盗婴——天眼!”

那“天眼”二字,此刻想来,仍觉刺目惊心。

是警告?是嘲讽?还是某个知晓內情的势力,对那位存在的某种挑衅,或者制衡?

无论是什么,计划彻底暴露了。

在器符城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无数双眼睛看见,无数张嘴巴议论,即便以雷霆手段镇压,但“南楚盗婴”这四个字,已然如同跗骨之蛆,钻进了白山、齐云乃至周边无数势力的耳中。

再想执行,难如登天。

可以说,任务还没施行,就已经失败。

楚红裳可以预见那位座主的怒火,化神一怒,伏尸万里或许夸张,但让她这个“办事不力”的元婴修士悄无声息地消失,让南楚从此垮灭,绝不会比掐灭刚才那根五色香火更费力。

她甚至不確定,此刻那位是否已经知晓。

那根五色传信香,是她被允许的、唯一单向的紧急联络方式。燃香,代表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上报。

但香尽无回音,可能是那位尚未查看,也可能……沉默本身即是一种態度。

这种悬而未决、等待审判的滋味,比直接面对怒火更煎熬。

宫殿內安静得只剩下地火在晶岩脉络中流淌的低微声息,以及她自己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平时她享受这份寂静,此刻却沉重如铅,压得她这位元婴老祖都有些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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