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把张世石扶回大殿。

稍缓片刻,喝下古吉递来的温水,张世石感觉流失的力气慢慢回到四肢,心跳也渐趋平缓。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好,深吸了几口气,总算稳住心神,这才想起那惹祸的根源——从怀中取出那本《百晓生北方风物誌》,递给了闞林。

“闞师请看,便是这本书惹的祸。”他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自己如何劝说白晓生修改文章,又如何被逼著编造故事交换,简略地说了一遍。

闞林接过书册,快速翻过,一目十行地把《南楚红裳传》看完,苦笑一声,长长嘆了口气,语气复杂道:“我就知道……晓生这廝管不住笔头,迟早还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直接捅到了元婴老祖的跟前!”

却原来,这白晓生“作死”並非头一遭。

此人早年赖以成名的,並非风物誌,而是一本名为《百晓生点评白山人物》的系列文章。

他笔锋犀利,言辞刻薄,將白山地域眾多宗门领袖、世家家主、成名散修挨个点评了个遍,嬉笑怒骂,揭短打脸,毫无顾忌。

最终得罪了几个不能招惹的大人物,被几位金丹联手“教训”,吃过不小的苦头。

自那以后,他收敛了许多,转而撰写看似安全的各地风土人情、奇闻軼事,便是这《百晓生风物誌》系列。

谁能想到,他在这“安全”领域,竟又捅到了楚红裳这位元婴老祖的逆鳞上。

“都说祸从口出,何况他这写成白纸黑字的……纯粹是活得不耐烦!”闞林摇头,语气复杂,他与白晓生算是不错的朋友,此番白晓生惹怒元婴大佬,他未免担忧。

经此一闹,眾人心绪难平,闞林也失了讲经论道的心境,陪著惊魂初定的张世石说了会话,宽慰几句,见夜色已深,便起身告辞,踏上剑光归家而去。

其余弟子也默默退散,修行的修行,做工的做工,各去各处。

张世石独自留在用作书房的內室,就著萤石光晕,再次拿起那本《百晓生风物誌》,静下心来,逐字逐句,从头到尾细细研读。

尤其是那篇他“口述”的《秦斯言与安红儿》,以及那篇《南楚红裳传》。

结合脑海中来自原著的模糊记忆,他渐渐有些明白了。

原著中隱晦提及,楚红裳当年离开齐云,远走南疆开宗立派,並非如白晓生瞎编的什么“情场失意,负气出走”。

事实上,她与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感情极深,只因长辈的强力阻挠而未能相守,是她背叛了恋人,最终这男的与她的闺中密友走到了一起,但到死都一直將她放在心头,以致於那位闺中密友对楚红裳妒恨极深。

斯人已逝数百年之久,但这事深埋楚红裳心底,是她极深的遗憾。

反观他信口胡诌的《秦斯言与安红儿》,虽然人物、背景全属虚构,但內核却是一个“衝破重重阻碍,为爱捨弃一切,最终相守”的浪漫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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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恰恰与她自身的经歷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她未能做到的抗爭,故事里的人做到了;她失去的,故事里的人得到了圆满。这无异於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內心深处的遗憾与不甘。

无怪乎她竟会驾起遁光,亲赴安家去一看秦斯言其人。

当发现现实中的秦斯言与故事里英勇深情的形象相去甚远时,那种被“虚假美好”欺骗、期待落空的恼怒,恐怕才是她驾临黑河兴师问罪的主因。

至於书中关於她本人的那几页杜撰,相比起来,反而显得无足轻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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