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鬆脱力地单膝跪倒在地,以刀撑地,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的剧痛。

三颗秩序之种彻底黯淡下去,陷入沉寂,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但他能感觉到,体內某种沉重的、无形的枷锁,似乎也隨之碎裂、消融了。

“大人!大人您怎么样!”零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小小的身体颤抖著,试图用脑袋去蹭陈松染血的手。

“你,就是『逆』。”

那个声音,依旧在灵魂深处迴荡,冰冷而清晰。

“大人……”零號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比的担忧。

良久,陈松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虚脱的平静,以及眼眸深处,那无法驱散的迷茫与沉重。

“零號。”

“小的在!”零號立刻应道,仰著小脑袋,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陈松的声音很轻,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如果我真的是『逆』,是此世一切『异常』与『威胁』的源头……我,该如何自处?”

零號愣住了。

它看著陈松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茫然,看著这个一向坚不可摧的男人,此刻流露出的、近乎脆弱的迷茫。

它的小爪子无意识地抓挠著地面,似乎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它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引经据典,只是用那双异色的、此刻盛满了最纯粹依赖与信任的眼睛,望著陈松,用很小、却很清晰的声音说:

“大人。”

“小的不知道什么『逆』不『逆』,什么本源不本源。”

“小的只知道,您是把我从那冰冷祭坛上带出来的人。”

“是会在零號害怕时,让零號躲进您袖子里的那个人。”

“是零號闯了祸,会一边训斥零號,一边又替零號收拾烂摊子的那个人。”

“是会认真听零號嘮叨,会给零號带好吃的,会在零號无聊时陪零號说话的……那个人。”

“在零號这里,”它用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陈松冰冷的手指,传来微弱却坚定的暖意,“您就只是『大人』。这就够了。永远都够了。”

陈松怔住了。

他低头,看著脚边那团小小的、漆黑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影子。

冰冷、混乱、自我怀疑的黑暗潮水,似乎被这一点微弱却固执的暖意,轻轻推开了一些。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沉重如铁的手,带著血污,轻轻落在零號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

“嗯。”

他只应了这一个字。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颤抖。

他撑著刀,艰难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空旷、诡譎、埋葬了他“过去”一部分的岩窟,转身,向著来时的通道,一步步走去。

在他身后,隨著那黑暗“影子”的彻底消散,巨大的黑色岩石內部,那些遍布四壁、如同脉管般闪烁的暗红色裂纹,光芒开始迅速黯淡、收缩,最终彻底熄灭,只留下粗糙冰冷的岩壁。

整个空间失去了那诡异的“脉动”,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巨石,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只是过於巨大的陨石。

然而,在这巨石最深邃、最不可知的、连陈松的感知也未曾触及的“核心”之处——

並非物质的核心,而是某种概念上、法则上的“奇点”。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並非肉眼,而是一种超越形態的“注视”。

它“看”著陈松离去的方向,“看”著那正在癒合的通道,也“看”著这方重归“平静”的岩石空间。

“有趣。”

那道曾在天道熔炉中响起的、漠然、宏大、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法则交织而成的“声音”,再次於这片绝对的虚无中“响起”。

“剥离的『过去』……”

“新生的『现在』……”

“选择的『未来』……”

“『逆』之人形……”

“你带来的变数,比预想的,更加……”

声音微微停顿,仿佛在寻找一个准確的词。

“……有趣。”

余音裊裊,最终彻底消散於这片连“存在”本身都模糊的绝对领域。

巨石內外,万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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